密室內部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牆壁、天花板、地板皆由吸音材料覆蓋,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
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中央懸浮著的環形全息投影儀,投射出七道經過高度模糊處理、隻有大致輪廓和冰冷代號的身影,環繞著一張虛擬的圓桌。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混合著憤怒、驚懼、猜疑與不安的冰冷氣息,仿佛連時間在這裡都變得粘稠起來。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尖銳刺耳、如同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屬於代號“財狼”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劇烈地波動扭曲著,這反映了他內心極度的憤怒與失控……
“他們是乾什麼吃的?!還有基地的那些安全主管!他們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號稱固若金湯、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能被記錄的‘蜂巢’基地,竟然被人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最核心的控製室!連他自己都成了彆人砧板上的肉!我們幾十年的心血!那些珍貴的實驗數據!那些獨一無二的樣本!全都……”
他的咆哮在密閉的空間內回蕩,卻帶不起絲毫暖意,隻有更深的寒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的指責,有什麼用,‘財狼’。”一個相對沉穩,但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缺乏人類溫度的聲音響起,是代號“鐵腕”的長老,他負責組織的軍事行動、安全防禦與武裝力量。
他的投影輪廓顯得堅實而冷硬,“根據下層幸存守衛語無倫次的彙報,以及被破壞的監控係統殘留的最後一幀模糊畫麵拚湊分析,入侵者確認隻有兩人。行動模式……精準、高效、無聲,具備超越我們認知的潛行能力與瞬間擊殺技術。守衛幾乎是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被清除。”
“‘潛行’和‘瞬殺’……”“鐵腕”的提示讓另一個聲音陰柔、仿佛帶著麵具般模糊不清的身影沉吟道,這是代號“百貌”的情報主管,負責滲透、策反與信息編織,“這個極具標誌性的組合,不禁讓我想起了一個不久前才從我們精心編織的羅網中溜走的小家夥……那個代號‘勿忘我’的頂級刺客。”
“櫻?!”“財狼”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那個叛逃的殺手?她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獨自突破‘蜂巢’的多重防禦體係?就算她潛行技術再高超,那些電子防禦係統呢?還有,與她同行的那個人是誰?能如此乾淨利落地配合她,甚至……”
“凱文。”‘鐵腕’沉聲道“逐火之蛾的‘利刃’,或者說……至少是他的力量投影。如果真是他,或者他麾下的核心戰力親自插手,那麼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入侵或報複,而是……戰爭宣言。”
“逐火之蛾……他們怎麼敢?!他們難道想同時與聯合政府和我們全麵開戰嗎?!”
又一個蒼老而因為激動有些顫抖的聲音加入討論,是負責政治掮客、外部聯絡與利益交換的“說客”,“我們在議會裡那些位高權重的‘股東’們絕不會坐視不理!‘六號’議長那邊……”
“他們或許已經知道了什麼,或者說,他們決定不再容忍。”一直沉默的、代號“學者”的身影冷靜地分析道,他的聲音透過複雜的變聲器,顯得毫無感情,像是在朗讀一份實驗報告……
“我們為某些‘股東’提供的、那些遊走於人類倫理邊緣的‘特殊服務’與實驗數據,尤其是涉及大規模崩壞能應用與生命體強製進化的項目,一旦徹底暴露在陽光下,足以讓逐火之蛾將我們定義為‘文明之敵’。到了那時,他們不需要正式宣戰,隻需要進行一場‘清理’行動,這在道德和輿論上都將占據絕對高地。”
“清理?他們己經開始了!!”‘財狼’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尖嘯,“看看外麵的黃昏街!都變成什麼樣子了!一片火海,怪物橫行!這難道不是他們清洗計劃的一部分嗎?!我們在聯合政府內部的支持者難道都是瞎子聾子嗎?!為什麼一點預警都沒有?!‘六號’那邊到底在做什麼?!”
“夠了。”
一個始終未發言,代號“基石”的身影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並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平靜與威嚴,仿佛他是支撐整個會議的真正梁柱,也是最終決策的拍板者。
他是長老會中最神秘、資曆最老、也似乎最具威望的存在,其真實身份無人知曉。
僅僅兩個字,密室內所有的嘈雜與爭論瞬間平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模糊的投影都微微轉向“基石”的方向,等待著他的下文。
“損失,已經造成,你們的疏忽,或者說,是我們長期以來對‘蜂巢’絕對安全的盲目自信,導致了核心研究數據的泄露與重要人員的損失。這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
“基石”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的冰冷石子,投入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的死水,激起層層壓抑的漣漪,“此刻相互指責,推諉責任,除了浪費寶貴的時間與暴露我們的慌亂之外,毫無益處。現在,我們麵臨兩個迫在眉睫、關乎組織存亡的危機。”
他略微停頓,讓凝重的氣氛進一步發酵。
“第一,逐火之蛾的後續行動。他們的決心已經表露無遺——不僅要清理黃昏街的怪物,更要借此機會,將我們在黃昏街,乃至可能在全球的其他重要節點,連根拔起。我們必須立刻拋棄任何僥幸心理,假設‘蜂巢’的外圍防禦被徹底突破隻是時間問題。”
“第二,信任危機。”‘基石’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前傾,無形的目光如果那團光影有目光的話)緩緩掃過其他六道身影,最終在“說客”的投影上停留了片刻……
“逐火之蛾此次行動如此迅速、精準且致命,調動了疑似凱文直屬的力量,這絕非臨時起意。然而,我們在聯合政府內部的‘朋友們’,尤其是與我們利益捆綁最深的‘六號’議長,在此次行動前,竟然沒有傳遞出任何有價值的預警信息。這其中的意味,值得深思。”
最後幾句話,讓所有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與聯合政府內部某些實權人物的隱秘聯係,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和權力來源,但同時也是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一旦這條線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您的意思是?我們該如何應對?”“鐵腕”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執行命令的堅決。
“啟動‘蛻皮’計劃,最高優先級。”“基石”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立刻執行。放棄黃昏街核心區所有明麵上的產業、據點以及非核心資產。所有知曉組織核心機密的人員,立即化整為零,通過預設的緊急通道,撤離黃昏街,轉入我們在全球布設的、更深層、更隱蔽的安全屋。所有與‘股東’們的單線聯絡通道,全部作廢,啟用隻有在創立初期使用過的、最高級彆的‘幽靈’加密協議進行聯絡。我們要像一條察覺到危險的毒蛇,毫不猶豫地褪去一層華而不實的外皮,哪怕會承受劇痛,也要保住最重要的毒牙與神經中樞。”
“這……這損失太大了!我們在黃昏街經營了幾十年!這裡是我們最重要的資金池、試驗場和人才庫!而且,‘意識芯片’的根服務器也在這裡!一旦放棄,我們對下層成員的控製力將大幅削弱!那些芯片……”
‘財狼’忍不住再次叫道,聲音中充滿了肉痛與不甘。
“根服務器的數據,在計劃啟動的第一時間,會通過物理隔離線路自動上傳至我在‘彼岸’設置的三個鏡像服務器。”
“基石”冷冷地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至於控製力……‘財狼’,你要明白,與組織被徹底摧毀相比,暫時的蟄伏與損失,是我們唯一的選擇。核心技術保住了,核心成員存活下來,無非就是再花費幾十年時間,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重建一個更隱蔽、更強大的‘蜂巢’而已。存續,高於一切。”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銳利:“同時,‘鐵腕’,激活我們在逐火之蛾內部,以及其相關後勤、情報鏈條上埋藏最深的所有‘暗子’。我不需要他們進行破壞,我隻需要他們變成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凱文本人以及他直屬特戰部的下一步動向,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另外……”
‘基石’的投影散發出一種更加冰冷的寒意,“在最終撤離前,安排絕對信得過、並且願意為組織獻身的‘清道夫’,給我們的‘客人’們,留下一份足夠‘深刻’的臨彆贈禮!我要讓逐火之蛾在占領這座空殼基地後,也付出他們意想不到的代價!”
“明白。協議已進入待命狀態。”“鐵腕”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百貌’。”“基石”轉向情報主管。
“在。”陰柔的聲音立刻回應。
“動用你掌控的所有輿論渠道和誤導資源,在黑暗世界的網絡中散布經過精心編織的‘真相’。將‘蜂巢’遇襲的一切線索,儘可能地引向……嗯,‘天啟教會’,或者其他任何與我們存在利益衝突的第三方組織。務必在短期內,混淆視聽,轉移焦點,不能讓逐火之蛾完全吸引所有的仇恨與目光,為我們‘蛻皮’爭取足夠的時間窗口。”
“是,我會讓流言變得比真相更可信。”
“最後,”“基石”的語調變得更加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深處撈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終審判般的殺意……
“關於叛徒,‘勿忘我’櫻……以長老會的名義,向整個陰影世界發布‘血巢追殺令’。等級:最高,‘血色黎明’。賞金……上不封頂,並以組織珍藏的一件‘神之鍵’仿製品作為額外獎勵。”
“我要讓每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刺客、雇傭兵、亡命徒都知道,背叛‘毒蛹’的下場。無論她躲到天涯海角,無論她尋求逐火之蛾何等的庇護,她和她所珍視的一切,都將永無寧日,直至為她愚蠢的選擇,付出最為慘痛的代價。”
一道道冰冷而殘酷的指令,在無聲中被確認、編碼,然後通過獨立的量子通訊頻道,傳向“毒蛹”遍布全球的神經末梢。全息投影上,那一道道模糊的身影開始逐個黯淡、扭曲,最終如同被黑暗吞噬般徹底消失。
最終,密室內隻剩下“基石”一人的投影,孤零零地懸浮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他或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良久,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低語,那聲音中混合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一絲棋逢對手的凝重,以及一絲對於未來不確定性的深深忌憚:
“凱文……逐火之蛾……你們想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很好。隻怕你們所要麵對的,並非僅僅是堆積的垃圾,而是盤踞在汙穢最深處的、擁有劇毒與頑強生命力的古老之蛇……而我們,也絕非隻會引頸就戮的待宰羔羊…”
陰影在絕對密室的牆壁上無聲地蠕動,危機並未因決策的下達而解除,反而如同滲入地底的毒液,向著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流淌、蔓延。
一場圍繞著生存與毀滅、清掃與反清掃的無聲戰爭,在這片被遺忘的地下世界裡,才剛剛拉開它血腥的序幕。
喜歡崩壞:救世黎明請大家收藏:()崩壞:救世黎明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