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似乎瞬間明白了這位“訪客”的來意,眼中最後一點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光芒,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種認命的、死寂般的麻木,默默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櫻的腳步很輕,輕得如同貓科動物捕獵前的潛行,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她行走在帳篷之間狹窄而泥濘的通道上,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冷靜地、逐一地掃過每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目標。
她的心,早已在一次又一次類似的任務中,被自我強製冰封,將所有的憐憫、不忍與屬於正常人類的道德掙紮,都深深地、牢牢地封鎖在堅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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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犧牲,為了更多人的生存。這個冰冷而殘酷的邏輯,是她能夠繼續揮動手中之刃的唯一支撐,她早已明白,也早已……被迫習慣。
她在一個不斷劇烈晃動的帳篷前停下。
裡麵,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正用已經變得尖銳、覆蓋著角質層的手指,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完全不屬於人類的聲響,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渾濁不堪,充滿了原始的、對一切活物的攻擊欲望。
櫻的手,平穩地握上了「冰獄寒天」那纏繞著防滑繃帶的刀柄。
沒有遲疑,沒有宣言,甚至沒有一絲殺氣的泄露。
鋥——!
刀光,如同暗夜中毫無預兆撕裂天際的幽藍閃電,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極寒的刀氣精準地、以毫米級的控製力,掠過了少年那正在異化的脖頸。
沒有預想中的鮮血噴湧,因為在「冰獄寒天」的刀刃觸及皮膚的瞬間,極致深寒的能量已然將傷口、血管、神經乃至內部的所有生機,在一微秒內徹底凍結、瓦解、化為虛無!
少年那瘋狂扭曲的動作驟然僵直、停止,眼中的狂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向前倒去,“噗通”一聲輕響,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的體表,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極薄的白霜,麵容甚至帶著一絲異變消退後的平靜,仿佛隻是陷入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沉睡。
櫻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多看那具迅速冷卻的軀體一眼。
她的身影如同在死亡之舞中穿梭的幽靈蝴蝶,步伐精準、節奏穩定地移動到下一個發出異響的帳篷,鎖定下一個在痛苦中沉淪的目標。
刀光再閃!如同死神的歎息,幽藍而致命。
又一個在變異痛苦中掙紮的感染者,無聲無息地倒下,成為了統計數字中的一個,也成為了櫻內心深處、那冰層之下又一道細微的裂痕。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效率高得令人心寒。每一次拔刀、揮斬、歸鞘,都如同最精密的機械重複,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刻的猶豫與停滯。
冰冷的刀光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隔離區內不時亮起,每一次幽藍光芒的閃爍,都意味著一個被崩壞折磨的靈魂得到了強製性的解脫,一個危險的汙染源被從物理層麵上徹底抹除。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崩壞病氣味,似乎漸漸被一種更純粹的、屬於萬古不化冰川的凜冽寒氣所壓製、所取代。
偶爾,在刀光落下前,會有尚未完全被瘋狂吞噬的感染者,用儘生命中最後的力氣和清醒,向她投來種種目光——有刻骨銘心的怨恨,有源自本能的恐懼,也有……無聲的、令人心碎的哀求。
但櫻的眼神,始終平靜得如同西伯利亞最深處的冰湖,倒映著這一切,卻不起絲毫波瀾,仿佛她隻是在執行一件與自身情感完全絕緣的、冰冷的日常工作。
隻是,若有人能近距離仔細觀察,會發現她那始終緊握著刀柄的、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指關節已然微微泛白,泄露了那冰封外表下,並非全然的麻木。
清理工作,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與一種近乎殘酷的高效中,穩步推進著。
當最後一個帳篷內那令人不安的嘶吼與變異聲也徹底消失,整個隔離區,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絕對的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仿佛不忍打擾這片剛剛被強行歸於“寧靜”的土地。
少女獨立於這片死寂之中,緩緩地、帶著某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將「冰獄寒天」歸入刀鞘之中,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下眼簾,為眼前這片由她親手造就的、覆蓋著白霜的猩紅結局,進行著無人目睹的、內心的默哀。
幾朵不知從何處而來、亦或是她隨身攜帶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透明小花,被她輕輕放在腳邊的空地上。
這是她唯一的、無聲的祭奠。
“看來,任務已經結束了。”她心中默念,一種沉重的疲憊感,並非源於身體,而是源於靈魂深處,悄然彌漫開來。一抹不知從何處縫隙透進的、最後的夕陽餘暉,如同舞台的追光,恰好照亮了她那精致卻毫無血色的側臉,映照出她眼中那深藏不露的倦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空洞。
她又背負了新的罪業,沉重得足以讓常人崩潰。
但與此同時,那種無法治愈、隻會帶來更多痛苦的絕望疾病,也已經被她以最決絕的方式,永遠地扼殺在了這片隔離區之內。
她習慣性地做完這一切,準備轉身離去,將這片死寂留給即將到來的專業清理小組。
“為什麼?”
一個低沉、沙啞,仿佛壓抑著無儘怒火與某種更深沉情緒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少女悚然一驚!以她的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她瞬間轉身,肌肉繃緊,右手再次按上了刀柄,紫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投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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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男人,正盤腿坐在不遠處一個空置的、陰影籠罩的木箱上。他穿著一身略顯破爛的深色衣物,臉上戴著一張做工拙劣、甚至有些粗糙的木質麵具。
那麵具的樣式,極其怪異,仿若一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到變形的麵孔,空洞的眼眶後,是兩團仿佛在燃燒的、暗紅色的光。
——他剛才就在這裡嗎?為什麼我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少女心中警鈴大作。更讓她心驚的是,眼前的男人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並非容貌,而是那種特殊的、如同實質般的氣息。像是某種被激怒的、蟄伏於叢林深處的頂級猛獸,凶惡、狂暴、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殺意,但偏偏這一切又被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意誌力強行壓抑著,呈現出一種極度不穩定的、寂靜無聲的狀態。
仿佛他整個人,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卻被人為封住了火山口的活火山,又像是一座堆滿了屍骸與怨念的、古老而血腥的祭祀場。
“這個聲音……”少女蹙起秀眉,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似乎被觸動,與眼前這個危險的身影開始重疊。
她認出了對方,在執行凱文提供的資料中,但更大的疑惑隨之湧上……
“不對……剛才那一刀,我確認沒有失手,你應該已經……”她指的是之前清理過程中,似乎有過類似氣息的目標,被她果斷處理了。
“是我在問你,女人。”男人打斷了她,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將那三個字重複了一遍,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為、什、麼?”
“……”櫻沉默了一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她選擇了最直接、也最符合邏輯的回答,儘管這回答冰冷得如同她手中的刀……
“他們感染了崩壞病,晚期,無藥可救。他們是這個區域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活性傳染源。”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隻有這樣處理,才能阻止崩壞能進一步擴散,讓……更多的人活下去。”最後半句話,她說得極其輕微,仿佛連自己都說服得有些艱難。
“……”男人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那麵具後的暗紅目光,如同烙鐵般灼燒著櫻。周圍的空氣仿佛因他的沉默而變得更加粘稠、沉重。
良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地底:“……外麵那些,是你什麼人?”
他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隻是在確認某種猜測。
櫻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指的是誰,是逐火之蛾的同僚?還是那些等待重建家園的幸存者?抑或是……更廣義上的“人類”?她選擇保持沉默。
男人似乎也並不期待她的答案。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她,而是透過倉庫牆壁上巨大的破洞,望向外麵。
不知何時,天空已然徹底陰沉下來,厚重的烏雲低垂,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殘破的屋頂和地麵,發出震耳的嘩啦聲,仿佛蒼天也感受到了此地的慘烈,急於用這傾盆之水,衝刷、洗淨些什麼。
“哢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昏暗的天幕,瞬間照亮了倉庫內部的一切!也清晰地照亮了男人臉上那張憤怒扭曲的麵具,以及櫻手中那柄已然再次微微出鞘、流淌著幽藍寒光的利刃。
男人似乎通過這道電光,更加確認了櫻的身份,他的聲音裡,除了那壓抑的憤怒……
櫻也徹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一個危險的男人。
她玉手輕抬,將「冰獄寒天」徹底拔出寸許,冰冷的刀鋒映照著她淡漠無情的容顏,聲音如同風雪掠過荒原……
“……如果你覺得,我們再次戰鬥一場,能讓你對於外麵這些病患的哀痛之情,或者你心中那無處發泄的怒火,得到哪怕一絲絲的緩解……那麼,我願意奉陪。”
千劫沉默了片刻,那麵具下的呼吸似乎變得更加粗重、灼熱。
暴雨聲、雷鳴聲,都無法掩蓋他身上那股正在急劇攀升的、如同實質般的熾熱與毀滅氣息。
他突然低吼出聲,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鄭重的宣告:
“千劫!記好這個名字!”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一個戰鬥開始的倒計時!
28秒!
僅僅在千劫報出名字的28秒後,這座原本還算堅固的廢棄倉庫,便在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非人級彆的力量對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繼而轟然解體,化為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燃燒著與凍結並存的瓦礫!
戰鬥在暴雨中徹底爆發!
櫻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傾盆大雨中留下道道殘影。
她的速度發揮到極致,每一次移動都帶起冰冷的旋風,手中的「冰獄寒天」化作一道道撕裂雨幕的幽藍軌跡,刀鋒所過之處,雨水瞬間被凍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隨即又被刀氣震碎成齏粉!
她的刀法,精準、迅捷、致命,每一刀都直奔千劫的要害,試圖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意料之外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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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劫,則如同從烈火地獄中爬出的複仇惡魔!他的戰鬥方式狂暴、直接、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麵對櫻那快如閃電的斬擊,他往往不閃不避,覆蓋著暗紅色能量、仿佛燒紅烙鐵般的雙拳,帶著恐怖的高溫與巨力,悍然硬撼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刀鋒!
轟!鏘!嘭!
拳鋒與刀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與火的能量激烈對撞、湮滅!高溫蒸發出大量的白色水蒸氣,瞬間又被極寒凍結成冰霧,隨即又被新的力量震散!
兩人交戰的核心區域,仿佛形成了一個不斷在極寒與熾熱間切換的小型氣候災難區!雨水在這裡要麼被瞬間凍結成冰淩墜落,要麼被瞬間汽化升騰!
千劫的拳頭,不僅力量巨大,更帶著一種仿佛能焚燒靈魂的灼熱意誌。
他的每一次怒吼,都伴隨著更加狂暴的攻擊,如同失控的烈火風暴,試圖將眼前這個冰冷的女人連同她手中的刀一同吞噬、熔化!
櫻則憑借著超絕的速度與精妙的刀術,在千劫那狂暴的攻擊浪潮中穿梭、閃避、尋找著破綻。
她的刀,如同最冷靜的毒蛇,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而狠辣,在千劫的手臂、肩甲、甚至是那堅硬的麵具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淺、覆蓋著冰霜的傷口。
但千劫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那些傷口往往在幾個呼吸間,就被他體內那熾熱的能量強行愈合、蒸發掉冰霜,隻留下淡淡的紅痕。
兩人的戰鬥,是兩種極端力量的碰撞,是兩種截然不同戰鬥哲學的對決!一個極致的冰,冷靜、精準、追求一擊必殺;一個極致的火,狂暴、毀滅、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
雨水、冰晶、蒸汽、瓦礫、火光、寒芒……交織成一幅混亂而充滿暴力美學的畫卷。
最後的一刹那!
滂沱大雨中,櫻的身影驟然拔高,淩空翻轉,將全身的力量與寒氣凝聚於刀尖!「冰獄寒天」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嗡鳴,刀身之上,幽藍色的光芒大盛,一朵巨大而精美的、完全由極致寒冰能量構成的冰蓮,在她身前驟然綻放!
蓮心之處,並非花蕊,而是一尊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絕對零度與寂滅氣息的冰結佛像虛影,隨著櫻的刀勢,如同隕星般,朝著下方的千劫轟然墜去!所過之處,連空氣和雨水都被徹底凍結,形成一條短暫的、真空般的寒冰路徑!
而千劫,麵對這足以凍結一方天地的恐怖一擊,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發出了更加狂怒的咆哮!
他周身那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爆發,衝天而起的熾熱氣流將周圍的雨水瞬間蒸發殆儘!
他整個人仿佛化為了從地獄烈焰中走出的、完全由憤怒與毀滅構成的赤紅惡魔,雙腳猛地蹬地,將腳下的大地踏得粉碎,身影如同逆射的熔岩流星,揮舞著那雙仿佛能粉碎星辰的燃燒之拳,毫無畏懼地、以最蠻橫的姿態,迎著那墜落的寒冰佛蓮,怒襲而去!
冰與火,兩種極致的力量,即將進行最原始、最激烈的最終碰撞!毀滅的能量波動讓整個黃昏街廢墟都為之震顫!
就在這決定勝負、亦或生死的一擊即將對撼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難以想象的、純粹到極致、輝煌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柱,毫無預兆地、仿佛從宇宙的儘頭而來,撕裂了厚重低垂的烏雲,穿透了滂沱的暴雨,精準無比地、如同神之審判般,轟然降臨在黃昏街外圍那波濤洶湧的漆黑海麵之上!
光柱降臨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嚴、仿佛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磅礴氣息,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櫻那凝聚到極點的冰寒,還是千劫那爆發到巔峰的熾熱,在這股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力量麵前,都仿佛變得渺小、微不足道!
那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成為了此刻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冰與火的宿命對決,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跡或者說……變數),強行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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