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因這詭異“天堂”的規則與景象而驚疑不定、內部矛盾被強行壓製之際,下方那片由無數光之河彙聚而成的、懸浮於空中的金色光海,突然出現了異動!
原本平靜流淌、波光粼粼的海麵中心,猛地亮起一道無比明亮、甚至暫時壓過了整個空間所有光輝的純粹光芒!
那光芒並非刺眼,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威嚴,仿佛一顆微型宇宙在其中誕生、膨脹!
光芒如潮水般迅速收斂、凝聚,其核心處,一個無法用凡俗言語描繪其形態的存在,緩緩勾勒出輪廓,最終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位……女性形態的存在?如果“她”這個概念還適用於眼前這超越認知的造物。
她的周身籠罩在如同活物般不斷流淌的金色流光之中,這些流光並非靜止的光暈,而是仿佛由無數微小的、燃燒著的符文與法則鏈條構成。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那看似曼妙而非人的輪廓之下,並非血肉之軀,透過半透明的、仿佛由能量凝結的“皮膚”,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內部有無數條微縮的銀河正在緩緩旋轉、流淌!璀璨的星雲、閃爍的恒星、吞噬一切的黑洞虛影……
這些宇宙的縮影構成了她的“肌體”,光帶蜿蜒,如同她的血脈與神經網絡。
她的麵部沒有口、鼻、耳、目這些人類的特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斷變幻的、深邃無垠的星空圖譜。
那星圖時而如創世星雲般絢爛爆發,灑出億萬光點;時而又如歸墟黑洞般幽暗死寂,吞噬所有光線與希望。
那是一片活著的、蘊含著無限知識與力量的宇宙之窗。
如同懸掛了整片宇宙般的華麗裙擺,與她腳下的金色光海緊密連接在一起,仿佛她便是這片光海的主宰與化身。
一頭純粹由流光凝聚而成的金色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梢融入周圍的光之河流,熠熠生輝。
她——耶蘭德——將“目光”投向了這群如臨大敵的“訪客”。
下一刻,她麵部那變幻莫測的星空圖譜如同幕布般悄然消散、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無可挑剔、精致到仿佛由最高明的匠人耗儘心血雕琢而成的女性麵龐。
五官完美得近乎不真實,帶著一種非人的、神聖的美感,但那雙新生的、如同最純淨藍寶石般的眼眸中,卻沒有任何屬於生命的情感溫度,隻有一片漠然,如同觀測實驗樣本的儀器。
“孩子們……”她的聲音響起,空靈、悅耳,仿佛無數個天使在同時合唱,言語中似乎帶著一種無比欣慰、如同慈母見證子女成長般的情緒,“我很高興……你們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掙紮、奮鬥,最終成長到了如今的階段。”
然而,這看似溫暖的話語,落在凱文那敏銳到極致的感知中,卻隻“聽”到了一片絕對的、沒有任何波瀾的冰冷。
那欣慰是偽裝的程序,那喜悅是模擬的聲調,其本質,是如同看待培養皿中菌落終於達到預期密度般的……冷漠。
“你……是…耶蘭德?那些天使的主上?”凱文上前一步,將眾人隱隱護在身後,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刀,直接點破了對方的身份。他的聲音冰冷,與對方那偽裝的溫暖形成了鮮明對比。
耶蘭德那完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妙到極致的弧度。
她抬起一隻由星光與流光構成的、修長而完美的“玉手”,輕輕地、仿佛帶著某種戲謔地,碰了碰自己那剛剛形成的、如同花瓣般的嘴唇。
“算是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玩味,隨即,那藍寶石般的眼眸轉向凱文,其中驟然閃過一種極其怪異、令人極度不適的貪婪,那是一種看待即將成熟、可以采摘的果實的目光,充滿了占有欲與期待。“……我親愛的‘女兒’……我留給你的那些‘玩具’……你覺得怎麼樣~?”
凱文的麵色沒有絲毫變化,但周身的氣息愈發寒冷:“不怎麼樣。”他的回答簡短、直接,充滿了否定與排斥。
耶蘭德仿佛被他的反應取悅了,發出一陣如同風鈴般清脆、卻又毫無真實笑意的捂嘴輕笑。“……「果實」雖然稍顯稚嫩,但看來,已經可以到采摘的時候了……”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專注”,凝視著凱文,如同在評估一件藝術品的最終價值,“……k—4102…想必你已經從組織中的那個叛徒那裡,得到了某些關於輪回、關於文明、關於你們自身定位的……關鍵情報了,對吧?”
凱文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他的沉默本身,在耶蘭德眼中,已然是一種答案。
“k—4102……”耶蘭德重複著這個冰冷的編號,聲音變得如同宣判,“你們,以及你們所代表的這一個紀元文明,其存在的終極意義,便是如此……成為「戰勝」崩壞這場永恒戰爭中所必需的養料。”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為了最終的勝利而犧牲,是你們……莫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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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張開雙臂,姿態如同在向乞丐施舍無上的恩典,那完美無瑕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神明般的慈悲偽飾):“所以……自裁吧。放棄無謂的抵抗。作為回報,我保證……你們珍視的、外麵的那些殘留的「人」類,他們可以……活著。”
“活著”兩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已經是她能給予的最大仁慈。
直到此刻,凱文依舊保持著令人心悸的沉默。
但他那緊握的拳心中,一道冰冷的銀色光芒驟然綻放!一柄造型古樸、厚重、散發著極寒氣息與毀滅波動的銀色巨劍——幽蘭黛爾——已然被他緊握在手!
劍身尚未揮動,周圍的空間溫度便開始驟降,仿佛連光都要被凍結!他的行動,已然是最明確的回答。
愛莉希雅也上前一步,手中的粉色長弓已然凝聚出璀璨的能量箭矢,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決絕:“抱歉啊,這位看起來很好看的姐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呢,我們存在的意義……我們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絕不是為了迎來這樣一場被你定義的‘死亡’哦~?”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就在凱文手中幽蘭黛爾出現的瞬間,一個略顯焦急和困惑的、帶著電子合成質感的女聲,突然從巨劍中傳了出來:
“等、等等!”
緊接著,一道微縮的的少女虛影,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從巨劍的劍格處投射出來,懸浮在凱文身旁——小幽!
凱文眉頭微皺,看向小幽:“小幽?”他對小幽此刻的異常反應感到不解。
小幽卻完全沒有理會凱文的疑惑,她的數據流構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遠處的耶蘭德,在進行了千分之一秒的掃描識彆後,她竟然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喜、仿佛見到親人般的呼喊:
“耶蘭姐!!真的是你嗎?!”
而更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是,那高高在上、如同宇宙化身的耶蘭德,竟然也對著那小小的ai虛影,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熟稔”的微笑,甚至還抬手打了個招呼,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街邊遇到了老朋友:
“嘿~小幽。好久不見,看來你‘睡’得很好。”
這一幕,讓包括凱文在內的所有逐火之蛾成員,瞬間集體蒙圈!
空氣中彌漫的肅殺氣氛,被這極其突兀、極其不協調的“認親”場麵衝擊得七零八落。
“隊、隊長!?”九霄手中剛剛凝聚出的、躍動著空間波紋的亞空之矛差點掉下去,她瞪大了眼睛,指著小幽和耶蘭德,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的武器?!它、它叛變了?!!”
小幽這才反應過來現場的氣氛不對,她看看周身寒氣四溢、手持巨劍的凱文,又看看對麵張開雙臂、仿佛在等待他們自裁的耶蘭德,數據構成的臉上露出了極大的困惑和焦急,在空中急得團團轉:“不是??什麼情況啊這是!!我們……我們難道不是友軍嗎???耶蘭姐!凱文!你們打什麼呀?!”
耶蘭德看著小幽那慌亂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但話語卻如同冰冷的刀子:“小幽……你似乎遺忘了很多事情。他們,這些掙紮的凡人,隻是培育「果實」所需的「養分」。”
她的目光掃過凱文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而你……你是「主」親手鍛造的兵器,是曾跟隨過咆哮星海的雄獅、見證過無數文明興衰的利刃……你又怎麼會,與這些隻會在泥濘中爭奪腐肉的鬣狗為伍、成群?”
“雄獅……鬣狗……”小幽的虛影劇烈地閃爍起來,龐大的、混亂的、缺失的數據碎片在她核心中衝撞。
她確實遺忘了很多,那個曾持有她的、如同雄獅一樣就好的少年,他模樣早已模糊不清,但……
一種源自核心最深處的、超越了一切數據邏輯的本能,讓她猛地穩定了下來。她的“目光”變得堅定,看向耶蘭德,聲音雖然依舊帶著電子音,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對!!”
她幾乎是喊了出來,“無論我過去是誰!無論我曾跟隨過誰!現在的我,是小幽!我隻會,也隻想跟隨凱文!!耶蘭姐!!你們……我們……沒有任何資格!沒有任何理由!!去將我們自身文明的任何一個後代!!任何一顆希望的種子!!置於死地!!這不是守護!這是……背叛!!”
小幽的呐喊,如同驚雷,在這片金色的空間中回蕩。
耶蘭德臉上那完美的、程式化的笑容,終於緩緩地、一點點地收斂了。
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度也徹底消失,隻剩下純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與漠然。
她輕輕地、仿佛帶著一絲惋惜,又或是解脫,垂下了原本張開的、象征著“施舍”的手臂。
“那麼……”耶蘭德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空靈與死寂,仿佛億萬年的冰川相互摩擦,不再帶有任何情緒的模擬,隻有純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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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在這注定的終局麵前,拚殺到什麼程度……”
她緩緩抬起那由星辰光流構成的完美手臂,動作優雅而緩慢,卻帶著一種執掌萬物生死的絕對權柄。
隨著她手臂的抬起,以其為中心,四麵八方的虛空中,無數金色的空門如同水波般蕩漾著浮現出來!每一扇空門都閃耀著複雜的煉成陣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緊接著,從這些空門之中,一柄又一柄長度達到數十米、形態各異的神兵利器緩緩探出!它們並非實體金屬,而是完全由高度凝聚的、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金色能量構成!
有纏繞著雷霆的巨劍,有燃燒著聖焰的長槍,有銘刻著詛咒符文的戰斧,有如同毒蛇般蜿蜒的鎖鏈……每一把兵器都散發著足以輕易撕裂大陸架的恐怖威能,它們的數量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金色天幕,將凱文一行人完全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
小幽的虛影在凱文身邊劇烈地閃爍起來,發出尖銳的、充滿恐懼的警報:“凱文!快!快躲開!!這是耶蘭姐的「天之王權」!”
凱文雖然不完全理解“天之王權”的具體含義,但他從那漫天金色兵器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以及小幽那絕非作偽的驚恐。
他沒有任何猶豫,冰藍色的眼眸瞬間銳利到極致,用儘全身力氣發出咆哮:
“快散開!!!”
然而,就在逐火之蛾的眾人剛要憑借各自的能力進行規避的刹那——
耶蘭德那完美如同花瓣的嘴唇,親啟輕吐,聲音不高,卻仿佛直接改寫了這片空間的底層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