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故事結束的時候……我們總會想起她的開始……就像是……”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去了一趟很久很久的未來,經曆了種種奇遇……最終有機會告訴你世界的真相……”
………………
“琪——亞——娜——!!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啊——!!!”
德麗莎那極具穿透力的、夾雜著十二分無奈與慣常寵溺的喊聲,如同精確製導的聲波武器,穿透了月球基地特製的隔音牆,精準地在琪亞娜耳邊炸開。
“唔嗯……”
白色的大團“繭”在柔軟的被窩裡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
幾縷不聽話的銀白發絲率先從被沿鑽出,隨後,一張睡得紅撲撲、寫滿“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要起床”茫然表情的臉蛋,慢吞吞地探了出來。
湖藍色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長而翹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一點可疑的、因美夢殘留的水汽。
“知~道~了~知~道~了~大姨媽~~”琪亞娜拖著長長的、撒嬌般的尾音,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身體卻遵循著多年對抗學園長催床練就的本能,懶洋洋地伸出手,在空中隨意地劃拉了一下。
嗡。
細微的空間漣漪在她指尖蕩漾開來。
下一瞬間,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那套休閒服裝貼合上少女剛剛離開被窩、還帶著溫暖體溫的身體。
扣子自動係好,裙擺自然垂下,靴帶自行纏繞打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秒。
“權能……還真是方便啊……”琪亞娜嘟囔著,終於完全睜開了眼睛,打了個大大的、毫不淑女的哈欠,“呃啊~~~~~”
她揉著依舊有些惺忪的睡眼,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窗邊,想看看今天的“天氣”……哦不,是月麵景觀。
然後,她看到了永恒不變的、布滿環形山的灰白色月壤,遠處地平線上清晰的地球藍白色圓弧,以及……
等等。
琪亞娜揉眼睛的動作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
窗外,是月球寂靜海基地熟悉的景觀。略顯淩亂的房間裡,散落著幾本翻開的漫畫書、吃了一半的零食袋月球特供版,真空包裝)、一個趴在地上姿勢囂張的吼姆玩偶,以及懸浮在房間一角、靜靜運轉著維持生命係統的小型虛數能量裝置。
一切如常。
除了……
她猛地扭頭,再次死死盯住窗外那占據了小半邊窗戶的、美麗而孤寂的藍白色星球。
地球。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這個位於月球背麵的個人休息室。
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大約五秒鐘。
“沒……事?”琪亞娜歪了歪頭,自言自語,試圖用剛睡醒尚不清醒的大腦理解現狀,“大姨媽她……剛才在叫我起床?”
她的視線緩緩平移,落在地球上那個大概、可能、也許對應著聖芙蕾雅學園舊址的微小光點上。
“不對!!!!”
琪亞娜瞬間完全清醒,湖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我——這——裡——是——月——球——啊——!!!”
大姨媽他們不應該在地球嗎?!
隔著三十八萬公裡外加真空她是怎麼把聲音傳過來的?!用的是崩壞能全宇宙廣播嗎?!還是學園長終於開發出了意念傳輸大法?!
而且她怎麼知道我剛睡醒?!月球和地球有時差的啊喂!!!
一連串的問號如同爆炸的泡泡,擠滿了琪亞娜的腦海,讓她本就因為剛起床而運轉遲緩的cpu直接過熱,頭頂仿佛冒出了具象化的蒸汽。
難道是自己睡糊塗了?出現了幻聽?還是說……是哪個家夥比如某個粉色妖精小姐或者天才維修工)又發明了奇奇怪怪的跨星際通訊玩具,拿自己當試驗品?
就在琪亞娜陷入混亂,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要聯係基地主控ai檢查一下自己房間的聲學係統,或者乾脆給自己來個全身掃描看看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寄生了的時候——
“嘻嘻……”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壓抑不住笑意的、熟悉到骨子裡的輕笑,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琪亞娜全身一僵。
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
“抓到啦!”
一雙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臂,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柔軟藤蔓,猝不及防地從後麵探出,精準地、結結實實地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哇啊!”琪亞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想要掙脫,但那擁抱雖然緊,卻毫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讓她瞬間安心的、陽光般溫暖的氣息。
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帶著清爽洗發水香味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後背和肩頸。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伴隨著那個她思念了無數次、清亮又帶著點軟糯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好久不見……”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努力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然後,用最鄭重的語氣,輕輕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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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亞娜。”
“生日快樂。”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琪亞娜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思緒、所有的驚愕與疑問,都被這簡單的兩句話徹底擊碎、融化。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身後的人抱著,湖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深處倒映著窗外靜謐的地球弧光。
生日?
啊……對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在月球上獨自守望的日子裡,日曆的概念早已模糊。
地球的公轉、月球的相位、聯合政府的標準時……這些時間刻度對她而言,遠不如監測崩壞能產量、維護月麵屏障、偶爾清理一下調皮溜進防護圈的太空塵埃來得重要。
“哈?”
琪亞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夢初醒的、難以置信的恍惚,還有一點點被巨大驚喜砸中的呆滯。
“今天……是我生日嘛?”
她歪了歪頭,銀白的長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臉上的表情混合著茫然、驚喜,以及一絲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
“我都……完全忘了唉。”
是真的忘了。
在終焉的權能與責任之下,在日複一日守護著屏障的寂靜裡,“生日”這種屬於平凡少女的幸福瑣事,似乎已經被埋進了記憶深處某個落灰的角落。
可是,有人還記得。
不僅記得,還跨越了無法想象的距離,來到了她的身邊。
“大姨媽!!!”
琪亞娜那聲呼喊,帶著穿越了時間、空間與無數戰役沉澱下來的深切思念,還有一絲隻有在最親近長輩麵前才會流露的……
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委屈,如同歸巢的雛鳥,一頭紮進了德麗莎張開的手臂裡。
“哎喲!”德麗莎被她撲得一個趔趄,差點沒抱住,但那雙總是扛著猶大、揮舞著漫畫書的小手,卻穩穩地、用力地回抱住了已經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侄女。
她輕輕拍著琪亞娜的後背,感受著這孩子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真實的體溫,那顆在無數個深夜為這孩子懸起的心,終於穩穩落地,化作眼底無法抑製的濕潤和嘴角再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好啦好啦,乖侄女~”德麗莎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平日裡少有的、全然放鬆的溫柔,“今天是你生日,最大,想抱多久抱多久。”
琪亞娜把臉埋在德麗莎帶著澹澹陽光和書本氣息的肩頭,用力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不好意思似的鬆開手,臉上還帶著點紅暈,胡亂抹了把眼睛,咧嘴笑起來,又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元氣少女模樣。
德麗莎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裡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隨即,她的視線越過琪亞娜,落在了她身後那個堪稱“災難現場”的房間——散落各處的漫畫書、零食包裝袋、以詭異姿勢癱倒的吼姆玩偶、隨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學園長的眉頭習慣性地開始跳動,額角似乎有青筋在醞釀。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畢生修養,才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關於“女武神內務條例”和“淑女儀態”的長篇大論強行咽了回去。
“……你房間的問題,”德麗莎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指了指那如同被小型崩壞獸肆虐過的現場,“……等過完生日再跟你好好‘聊聊’吧。”
那“聊聊”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秋後算賬的意味。
琪亞娜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試圖蒙混過關:“知道啦知道啦,大姨媽最好了!”
德麗莎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卻終究是繃不住,又笑了起來。她搖了搖頭,拉住琪亞娜的手:“走吧,彆讓大家等急了。”
琪亞娜任由德麗莎牽著,走向休息室的門口。她的心跳不知為何,突然加快了些許,一種混合著巨大期待和近鄉情怯的緊張感攥住了她。
門,被德麗莎輕輕推開。
更加明亮、溫暖的光線湧了進來,伴隨著隱約的、熟悉的歡聲笑語和食物誘人的香氣。
首先映入琪亞娜眼簾的,是客廳裡那幅她曾在無數個寂靜的月夜,隻能依靠回憶和想象來描摹的畫麵,此刻卻如此真實、鮮活地呈現在眼前——
母親塞西莉亞就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素雅溫婉的居家長裙,銀白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那雙與琪亞娜如出一轍的湖藍色眼眸,正滿含笑意地望過來,那目光中沉澱著無儘的慈愛、思念,以及失而複得的珍重。她沒有說話,隻是那樣溫柔地笑著,仿佛在說:“看,我的小公主回家了。”
而在客廳中央,一片“兵荒馬亂”卻又生機勃勃的景象正在上演。
姐姐幽蘭黛爾此刻正微微蹙著眉,手裡拿著一個……疑似裱花袋的東西?
她麵前是一個已經初具規模、但奶油塗抹得略顯“抽象派”的蛋糕胚。
她全神貫注試圖將一坨奶油擠出花朵的形狀,結果那“花朵”長得更像某種不可名狀的觸手怪。旁邊,麗塔優雅地站在一旁,手裡托著裝有各種裝飾物的盤子,臉上帶著一貫的完美女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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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似乎暴露了她內心的某種掙紮——大概是在“任由主人發揮創意”和“為了蛋糕的美觀挺身而出”之間激烈鬥爭。
父親齊格飛則是在另一個“戰場”忙碌。他圍著一條畫著滑稽吼姆圖案的圍裙,正手忙腳亂地對付著煎鍋裡滋滋作響的、疑似牛排也可能是彆的什麼肉)的東西。
他一邊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一邊試圖用鍋鏟表演雜技,結果一塊肉排差點飛出鍋外,被他險之又險地用盤子接住,得意地哈哈大笑,銀發隨著動作飛揚,那份不羈和活力,仿佛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風霜的痕跡。
“女兒~生日快樂……”
塞西莉亞終於走上前,輕柔地將還有些發愣的琪亞娜攬入懷中。那懷抱溫暖、柔軟,帶著琪亞娜記憶中永不褪色的、陽光和花香般的味道。
琪亞娜下意識地回抱住母親,鼻尖一酸,低低喚了一聲:“媽媽……”
這聲呼喚似乎驚動了廚房裡的齊格飛。他猛地轉過頭,看到相擁的母女,眼睛瞬間亮得像發現新大陸,手裡的鍋鏟都忘了放下,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過來。
“琪亞娜!寶貝女兒!”他張開雙臂,似乎想來個熊抱,但看到妻子溫柔的眼神,又訕訕地收了點力道,最後變成用力拍了拍琪亞娜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到晃眼的自豪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我齊格飛的女兒!瞧瞧!都長這麼大了!還成了守護世界的英雄!老爸我臉上太有光了!”
德麗莎在一旁抱著胳膊,涼涼地吐槽道:“是是是,你女兒,你驕傲。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不負責任的壞蛋,把自己剛出生的寶貝女兒一個人扔在西伯利亞冰天雪地裡,差點就變成冰凋卡斯蘭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