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
張偉把那張紙緩緩放在桌上,指尖在那個數字上輕輕敲擊著。
“就為了這三百萬,一個當媽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去死?”
“林濤雖然不是什麼富豪,但是作為心胸外科的專家醫生,這三百萬對他們家來說不算什麼吧?”
“張律,恐怕……不單單是為了錢。”
張誌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張偉抬起頭,靠回椅背,雙手交叉在胸前。
“哦?這裡麵還有彆的故事?”
“是的。”張誌遠沒有賣關子,直接從文件袋裡拿出了另一疊更厚的資料,“按照您的吩咐,我找了江城最好的私家偵探,把這個周慧,查了個底朝天。”
他將資料推到張偉麵前。
“周慧這個人,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巨嬰’。她從小家境優渥,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沒受過一點委屈。她的世界裡,所有人,尤其是她的男人,都必須圍著她轉。”
“林濤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心胸外科的主治醫生,技術頂尖,前途無量,但代價就是,他幾乎沒有個人時間。他的時間屬於手術台,屬於病人,唯獨不屬於他的家庭。”
張偉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婚後這十年,周慧的抱怨就沒停過。她跟自己的父母抱怨,跟朋友抱怨,跟同事抱怨,甚至鬨到林濤的科室,鬨到院長辦公室。她把林濤形容成一個冷血無情的工作機器,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這些事,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幾乎人儘皆知。”
“聽起來,隻是個被寵壞了的女人在無理取鬨。”張偉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和殺人有什麼必然聯係?”
“聯係,就發生在去年。”
張誌遠翻開了資料的其中一頁,指向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裡偷拍的,畫麵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周慧正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去年十月,周慧又一次因為林濤爽約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而大發雷霆,一個人跑到酒吧買醉。然後,她遇到了這個男人。”
張誌遠點了點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
“陳浩,三十二歲,一家小型貿易公司的老板。風趣,多金,最重要的是,他有大把的時間。”
“接下來的故事就很俗套了。陳浩對周慧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每天早安晚安,噓寒問暖。周慧生病,他會第一時間放下工作,開車送她去醫院,全程陪護。周慧想逛街,他能陪著走一天都不喊累。周慧隨口說一句喜歡某款包,第二天那個包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張偉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他完全可以想象,一個長期在婚姻中感到被冷落的女人,在麵對這樣猛烈又精準的攻勢時,會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陳浩所做的一切,都精準地戳在了周慧的軟肋上,彌補了林濤給不了她的一切。
“所以,她出軌了。”張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是的。”張誌元繼續往下說,“偵探發現,一開始,周慧或許隻是想在婚外尋求一些慰藉,並沒有和林醫生離婚的打算。但兩個月前,發生了一件意外。”
“她懷孕了。”
張偉沒有太多意外,“是那個陳浩的?”
“對,是陳浩的。”張誌遠補充道,“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必須立刻、馬上和林濤離婚,然後名正言順地和陳浩在一起,讓這個孩子有一個‘合法’的身份。”
“但是,她和林濤之間,有一個最大的障礙,也是最無法割裂的紐帶。”
“他們的兒子,林宇。”
張偉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個叫周慧的女人,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離婚那麼簡單。
她想要的,是徹底抹去她和林濤曾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乾乾淨淨地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開始她所謂的“新生活”。
而那個八歲的孩子,那個流著她和林濤共同血液的親生兒子,就是這段她急於拋棄的過去裡,最紮眼的證據!
“她瘋了……”張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騰位置,就要殺掉自己和林濤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