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等待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敲打著趙樹根忐忑不安的心臟。
沒響幾聲，電話就被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一個年輕、沉穩的聲音傳來，正是昨天直播裡的那個聲音。
趙樹根連忙道：“張…張律師嗎？俺是趙樹根！昨天跟您連麥那個！俺…俺到您說的地址門口了！”
“哦！趙叔！您到了？”張偉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您稍等一下，我馬上給您開門！”
話音剛落，趙樹根就聽到一陣“嘩啦啦”的響聲，眼前那半開的卷簾門被猛地拉了上去。
一個穿著休閒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昨天直播裡的張偉。
他看起來比直播裡更年輕，也更……隨意。
“趙叔，快請進！”張偉熱情地招呼著，側身讓開位置。
趙樹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這家“狂徒律師事務所”。
一進門，趙樹根下意識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果然就是一個臨街商鋪改造的。
空間不大，被簡單地隔成了內外兩間。
外間靠牆放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前台，台麵上空空蕩蕩，隻有一部座機電話。
牆邊擺著兩排塑料連排椅，就是那種最常見的公共場所等候椅。
內間沒有門，隻掛著一個半舊的布簾子。
透過簾子的縫隙，趙樹根能隱約看到裡麵靠牆擺著一張單人床，床上被褥疊得還算整齊。
床的對麵，則是一個電腦桌，桌上放著一台看起來配置還不錯的電腦，桌子兩邊各放著一把椅子。
很明顯，這位張律師，就是在這裡吃住辦公。
這環境……
趙樹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雖然不是家徒四壁，但也絕對和他想象中的“律師事務所”相去甚遠。
這跟他去過的那些大城市的律所比起來，簡直就是……棚戶區和cbd的區彆！
張偉似乎看出了趙樹根眼神中的打量和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並沒有點破，隻是依舊熱情地招呼：“趙叔，您先坐！趕了這麼遠的路，辛苦了！”
張偉指了指電腦桌旁的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看起來比外麵的塑料椅要好一些，至少有個軟墊。
趙樹根依言坐下，局促地將那個帆布包放在腳邊。
他再次快速掃視了一下這個所謂的“辦公室兼臥室”。
一張床，一個電腦桌，兩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一些文件盒子。
這就是全部了。
心裡的那點失落感，揮之不去。
張偉轉身走到外間的飲水機旁，拿起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半杯桶裝水，走回來遞給趙樹根。
“趙叔，喝口水。”
趙樹根接過水杯，低聲道了句“謝謝”。
張偉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了趙樹根的對麵。
他看著趙樹根布滿風霜的臉，以及那雙因為連日奔波和內心煎熬而顯得更加渾濁、卻又透著一絲固執的眼睛。
張偉的語氣很坦誠，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平靜：“趙叔，我知道您看到我這地方，心裡肯定犯嘀咕。”
“覺得這裡不像是正經律師該待的地方，更不像是能辦成您那件大事的地方，對吧？”
趙樹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張偉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起來：“但是趙叔，您摸著良心想想。”
“您之前不是也去找過彆家律所？”
“其中還有兩家是業內頂有名的紅圈所，對不對？”
趙樹根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