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律師事務所,開放辦公區內。
當“無罪”兩個字從直播間裡清晰傳出時,王浩和小李幾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無罪?!”
“我沒聽錯吧?張哥直接要求改判無罪?!”
“我的天……這……這膽子也太大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議論。
“但是……你們聽清張哥剛才說的理由了嗎?‘認知鴻溝’!”王浩眼睛放光,語氣激動,“這個切入點,簡直絕了!”
小李連連點頭:“是啊是啊!直接從主觀故意入手,論證被告根本沒有犯罪的認知能力!這思路太刁鑽了!”
“不愧是張哥!腦子就是轉得快!”另一個年輕律師感歎道,“這種鐵案,所有人都在糾結證據鏈,他卻跳出了這個圈子,直接攻擊犯罪構成要件的核心!”
“太妙了!真的太妙了!”他們交頭接耳,語氣中充滿了對這種“奇思妙想”的讚歎。
在他們這些經驗尚淺的年輕律師看來,張偉提出的這個辯護角度,簡直如同神來之筆,充滿了智慧的光芒。
至於這個角度在司法實踐中有多難被采納,證明起來有多困難,他們暫時還想不到那麼深。
他們隻覺得,能在這種絕境中找到這樣一個新穎的突破口,張偉還是那個他們印象中有才華的前輩。
“可惜了……”王浩忍不住歎了口氣,“張哥是真的厲害,要是沒有那幾起案子,張哥一定是咱們三江律所的合夥人了!”
“三十歲不到的紅圈所合夥人,可惜了.....”
……
而在另一邊,周明的獨立辦公室內。
聽到“無罪”兩個字時,周明隻是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認知鴻溝?
主觀上缺乏罪過?
嗬,有點意思。
作為資深合夥人,他當然能聽懂張偉辯護邏輯的核心——從主觀認知層麵否定犯罪故意,這在法理上並非完全沒有依據。
但是,法理是一回事,司法實踐是另一回事。
他太清楚這種辯護思路在現實中麵臨的巨大障礙了。
尤其是在這種證據相對確鑿的重大刑事案件中。
想要推翻基於客觀證據形成的初步結論,單憑一個“認知鴻溝”的理論,無異於癡人說夢。
除非……張偉能拿出顛覆性的、極其強有力的證據來佐證這個“認知鴻溝”的存在,並且還要能合理解釋那些不利的客觀證據。
這難度,堪比登天。
周明幾乎可以想象到,公訴人李明遠此刻恐怕也是同樣的想法——對這種“異想天開”的辯護策略,或許會感到一絲新奇,但更多的是不屑和穩操勝券的自信。
這個張偉,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搞些嘩眾取寵的東西。
看似劍走偏鋒,實則是在自尋死路。
周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也好,就讓他看看,這個被他請出三江的“鬼吹燈”,是如何在萬眾矚目之下,上演一出注定失敗的鬨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神情平靜,帶著一絲上位者審視的淡漠。
........
審判長的目光轉向公訴席。
“請公訴人發表意見。”
李明遠聞言,神色平靜,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有神。
上訴狀的內容,他早已爛熟於心。
張偉那套“認知鴻溝”的說法,在他這位資深檢察官看來,不過是證據不足時的無奈之舉。
他從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拿起麵前整理好的文件,沉穩起身。
那份從容,源於對案情的絕對掌控。
“審判長、審判員,”李明遠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辯護人所謂的‘認知鴻溝’論點,公訴人認為,既無事實依據,也與法理相悖。”
他微微停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張偉,隨即轉向審判席,條理清晰地開始反駁:
“第一,一審判決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李明遠簡明扼要地重申了現場勘驗、物證鑒定、證人證言及上訴人部分有罪供述構成的完整證據鏈,直指王遊卿投毒的客觀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