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電腦屏幕另一端。
趙四海死死地盯著直播畫麵裡張偉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
他聽愣了。
張偉最後那句“外麵全是成龍”，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什麼意思？
版本更新了？
他精心準備的、自以為能讓張偉陷入兩難、甚至引發輿論爭議的刁鑽問題，居然……過時了？
不可能！
陳某那個案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還是幾年前，他因為手腳不乾淨，被律所開除、麵臨吊銷執業資格證的焦頭爛額的時候！
當時，律所裡的同行們私下裡就討論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對那個陳某利用程序漏洞硬生生拖延死刑的操作嘖嘖稱奇，有人驚歎，有人不齒，但無一例外，都承認這在當時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關於這個案子的討論，還集中在程序本身的漏洞上！
後來，他徹底被行業除名，整日沉浸在失敗的怨恨和對未來的迷茫中，哪裡還有心思去關注那些高高在上的最高法又出了什麼新的司法解釋，又優化了什麼狗屁流程？
那些東西，對他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來說，還有意義嗎？
難道……就在他自怨自艾、與整個世界脫節的這幾年裡，這個漏洞，真的被堵上了？
趙四海幾乎是帶著一種荒謬的、不願相信的心情，一把抓過旁邊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飛快地在搜索框裡輸入關鍵詞。
“死刑複核程序優化最新”“陳某死刑最終執行”“死刑犯新罪供述快速核查機製”
搜索結果一條條彈出。
最高法發布《關於辦理死刑複核案件若乾問題的規定》……“陳某利用程序漏洞拖延死刑案”後續：新機製下快速核查，依法執行……法學期刊深度分析：死刑複核程序優化的必要性與成效……
國家司法係統，真的針對陳某案暴露出的問題，迅速優化了流程，建立了快速核查機製！
他那個引以為傲的“續命bug”，早就被修複了！
“啪！”
趙四海猛地將手機摔在桌麵上，屏幕瞬間碎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爆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心布置陷阱，卻發現獵物早就繞道而行，甚至還回頭嘲笑了他一番的小醜！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張偉總能這麼從容？
憑什麼他總能把彆人挖的坑，變成自己表演的舞台？
看著直播間裡那些刷著“哈哈哈”、“主播牛逼”、“阿祖收手吧”的彈幕，趙四海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些讚美，本該屬於他！
是他！想出了這個絕妙的問題！
是他！應該引導輿論，讓這個姓張的難堪！
可現在，所有的風頭都被張偉搶走了！
他不僅沒能讓張偉出醜，反而成了對方普法、吸粉、塑造“法外狂徒”人設的墊腳石！
嫉妒！
強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嫉妒張偉的年輕，嫉妒他的口才，嫉妒他那該死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鎮定！更嫉妒他此刻在網絡上呼風喚雨的人氣！
“張偉……”趙四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旁邊的鼠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