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法外狂徒律師事務所,大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律所的核心律師團隊。
這些人,無一不是從江城政法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每個人單獨拎出去,都是能在江城律師界叫得上名號的精英。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都帶著一絲凝重與期盼。
新晉實習生張誌遠,則端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位置,手裡捧著筆記本,神情專注,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知道,這是一次偷師學藝的絕佳機會,比在學校裡聽十堂課都有用。
張偉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全場。
“開始吧。”
他淡淡開口,“劉律,你先來。”
劉方清了清嗓子,打開了麵前的投影儀,一張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照片出現在幕布上。
“第一個案子,一樁遺產糾紛。”
劉方眉頭緊鎖,開始陳述。
“委托人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保姆,姓李。她照顧一位孤寡的周姓老先生十年之久,養老送終。老先生臨終前立下公證遺囑,將名下這套價值三千萬的四合院,贈予李阿姨。”
“問題是,老先生的兩個兒子從國外回來,對遺囑提出異議,起訴遺囑無效。”
聽到這裡,一名年輕律師插話道:“有公證遺囑,這官司應該不難打吧?他們的訴求很難得到法院支持。”
劉方苦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隻是這樣,我也不會拿出來說了。”
他按動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段視頻,畫麵昏暗,似乎是手機拍攝的,視頻裡,李阿姨神情激動地指著一個空蕩蕩的太師椅。
“……我沒撒謊!就是周老先生!他昨晚托夢給我,說他怕兒子們不認那份遺囑,早就寫了第二份藏在太師椅的夾層裡!他還說,他就在這屋裡,哪也不去,誰敢搶他的房子,他就跟誰沒完!”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荒誕。
角落裡的張誌遠更是聽得眼皮直跳。
托夢?這……這怎麼可能拿到法庭上說啊!
他腦子飛速轉動,從法律上講,《民法典》規定,公證遺囑的效力優先於自書遺囑。
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這邊冒出來一個‘托夢’的情節,這不是在給對方送彈藥的嘛!
對方律師肯定會說我們委托人精神有問題,或者說她是用封建迷信的手段在行騙。
這案子……好像進了死胡同。
劉方關掉視頻,揉著太陽穴,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們的人,真的在那個夾層裡,找到了第二份遺囑,內容和公證遺囑一致。現在,對方抓住這點,反咬一口,說我們委托人搞封建迷信,意圖侵吞財產。輿論對我們很不利,我們怎麼向法官解釋‘托夢’這件事?這官司還沒打,我們就先成了笑話!”
精英律師們集體沉默了。
是啊,這怎麼打?難道在法庭上申請鑒定太師椅上有沒有老先生的陰魂嗎?
張偉始終沒有說話,他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