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猛地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裡,強行壓下那幾乎要躍出胸腔的心跳。
加油,王倩。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你可以的。
演播廳內,隨著錢庭長最後一個字落下,一台懸臂攝像機仿佛一隻無聲的獵鷹,從高空俯衝而下。
鏡頭穩穩地停在了王倩的麵前。
她那張略帶緊張,卻又強作鎮定的臉,被清晰地投放在了現場所有的大屏幕上。
後台導播間裡,蘇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監視器:“二號機,準備給被告席的周毅一個反應鏡頭!看他的表情!”
聚光燈下,王倩緩緩站起身。
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在完全站直的瞬間,奇跡般地穩定了下來。
她先是朝著高高在上的審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既是出於對法庭的尊重,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緊繃,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
“審判長,我方訴訟請求是,判令被告江城商業銀行,承擔因其管理不善、未儘到安全保障義務,而給我方當事人造成的全部經濟損失,共計五十萬元整,並賠償同期存款利息。”
法庭上,王倩的聲音繼續響起,她沒有選擇直接進行法律條文的論述,而是從事實開始。
“我方當事人王富貴、李秀琴,是兩位年過六旬的退休工人。”
“去年十月,他們將畢生積蓄五十萬元,前往被告江城商業銀行xx支行,準備辦理定期存款。”
“在銀行大廳內,身著被告銀行統一製服、佩戴‘客戶經理’工牌的員工梁某,接待了他們。”
王倩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講述一個鄰裡間發生的故事,但每一個細節都咬得很死。
“梁某以‘高額利息’為誘餌,將兩位老人請入銀行的貴賓理財室,整個過程,均在銀行的辦公場所內進行。”
“最終,兩位老人通過梁某提供的銀行pos機,將畢生積蓄五十萬元,轉入了指定賬戶。”
“然而,在一個月後,梁某失聯,五十萬元存款血本無歸。我的當事人向銀行求助,卻被告知,這一切都是梁某的個人詐騙行為,與銀行無關。”
陳述完冰冷的事實,王倩停頓了片刻。
主攝像機的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眶中迅速泛起的一抹紅色。
導播間裡的蘇晴猛地一拍大腿:“好!情緒來了!特寫!給她臉部特寫!”
王倩抬起頭,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悲憤與哽咽。
“審判長,五十萬!對很多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兩位普普通通的退休工人而言,那是他們抵禦風雨的傘,是他們安度晚年的底氣,是他們的……養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