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張偉給出了斬釘截鐵的答案。
“因為強製廣告,是深藍集團重要的長期盈利點!是他們股價的一部分!沒有強製措施,他們寧願賠償我們這一千三百人幾千萬,也絕不可能放棄每年能給他們帶來數億利潤的蛋糕!”
“我們的和解,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筆劃算的‘危機公關費’而已!”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從狂喜中清醒過來,第一次開始思考錢以外的東西。
“那……那怎麼辦?”金鏈子大哥茫然地問,“民事告不倒他們,那不就沒轍了?”
“有。”
張偉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所以,我們需要推動公訴機關,對深藍集團,提起刑事立案!”
“罪名,就是‘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
“隻有刑事定罪,法院才可能下達強製整改令,逼他們從根源上,為所有車主移除廣告!這才是釜底抽薪!”
“但是……”
張偉的語氣沉了下來。
“大家也都知道,深藍集團是山城本地的納稅大戶,是地方的門麵。我一個外地律師,拿著一堆材料去報案,要求調查他們本地的龍頭企業,你們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他自問自答道:“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以‘證據不足’、‘需要進一步研究’等各種理由,無限期地拖延下去,最後不了了之。”
“所以!”
張偉猛地一拍桌子。
“我需要一件武器!”
“一件能讓所有想和稀泥的人,都無處下手,不敢伸手,不得不辦的武器!”
“這件武器,就是我們這場民事官司的……勝訴判決書!”
“有了這份蓋著江北區人民法院公章的判決書,就等於法院為我們背書,認定了深藍集團侵權的事實!我再拿著它去推動刑事立案,就不是‘公民舉報’,而是‘司法建議’!誰想壓下來,就得掂量一下對抗司法判決的後果!”
他看著已經完全聽呆了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上。”
“是選擇第一條路,拿一大筆錢,皆大歡喜地回家。”
“還是選擇第二條路,放棄一部分唾手可得的利益,陪我走到底,去換一個真正的公道,去為全國的車主,創造一個曆史?”
“我尊重你們的任何選擇。”
張偉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整個調解室,安靜得可怕。
隻剩下十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和他們內心天人交戰的掙紮。
金鏈子大哥緊緊攥著拳頭,神色變化莫名。
三十多萬啊!這筆錢,能讓他把家裡的房貸一口氣還清,還能給兒子攢下一大筆教育基金!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是個知識分子,最懂張律師那番話背後的意義。那是理想,是公義,是足以載入中國法治進程的一筆!
可他家裡,還有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親,每個月的醫藥費都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他加入這場訴訟,最初的目的不就為了要點錢,減輕家裡的負擔嗎?
錢和公道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聲輕笑,突兀地響了起來。
所有人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張偉笑了。
他看著眾人那副糾結得快要扭曲的表情,搖了搖頭。
“其實,大家也不用這麼糾結。”
“法律,有時候並沒有那麼不近人情。”
“我們雖然是一千三百多人的集體訴訟,但是在調解階段,法律遵循的是‘自願原則’。”
張偉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大腦宕機的話。
“《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了,在必要的共同訴訟中,如果訴訟標的是可以分割的,那麼其中一名共同訴訟人的行為,對其他共同訴訟人,不發生效力!”
他看著眾人茫然的眼神,用最直白的話,翻譯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