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山城的天氣已經入秋,帶著一絲涼意。
但這股涼意,遠不及籠罩在深藍集團頭頂的寒冬。
正如判決後,華爾街最負盛名的空頭分析師在報告中寫下的那句話:
“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而隻是開始的結束。”
一個月,僅僅一個月。
那份蓋著江北區人民法院紅色印章的判決書,就像一道催命符,引爆了深藍集團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退訂潮!
曆史性的,雪崩式的退訂潮!
全國各地的交付中心,曾經是深藍集團吸金的門麵,如今卻成了車主們宣泄憤怒的戰場。
“退錢!你們這群騙子!”
“我不管什麼交付周期,我現在就要退車!誰還敢開你們這殺人公司的車?!”
“我車都提了兩個月了,能不能退?不能退我砸了!”
網絡上,開深藍,生死三十秒的話題,被網友們玩成了一個血淋淋的梗。
所有車評人,一夜之間,都與深藍劃清了界限。
各大應用商店,深藍app的評分,從4.8分,直線下墜到1.2分。
資本市場,更是用腳投了票。
連續十五個跌停板!
三千億市值,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蒸發得隻剩下不到八百億。
無數基金經理,在深夜割肉平倉時,都忍不住點上一根煙,遙望山城的方向,低聲咒罵一句那個讓他們虧掉底褲的名字。
張偉。
……
深藍集團總部,88層,大會議室。
這裡正在召開一場股東大會!
能容納五十人的橢圓形會議長桌,此刻隻坐了不到二十人。
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地沉重。
高天明坐在主位上。
短短一個月,這位曾經意氣風發,被譽為“新能源教父”的男人,仿佛蒼老了二十歲。
他麵前的電子屏上,是集團最新的財務報表。
終於,所有人到齊後,坐在高天明左手邊的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他是陳老,集團最早的天使投資人之一,也是高天明的故交。
“天明啊。”
“我跟你,二十年了。還記得當年嗎?咱們在地下室裡,就著二鍋頭和花生米,畫下了深藍的第一張藍圖。”
“那時候,你說,咱們要造華國最好的車,讓全世界都看到。”
老人的眼中,泛起一絲渾濁的追憶。
“我信了。我們都信了。”
“可我怎麼也想不通,咱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番話,沒有指責,沒有怒罵,卻比任何尖銳的質問都更傷人。
它像一把鈍刀,割開了高天明心中最後一點溫情和體麵。
不等高天明回應,他對麵一位穿著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氣質乾練的女士便冷冷地開口了。
她是華資基金的代表,孫靜,一個隻相信數據的女人。
“陳老,情懷不能當飯吃,更救不了股價。”
她打開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