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法打?
蘇婉柔猛地抬頭,黯淡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一絲火苗。
“怎麼打?”
張偉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問道:
“我問你,法醫的鑒定,是‘傾向於’,還是‘確認’?”
蘇婉柔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是……傾向於。”
“那法醫有沒有明確給出結論,孩子的致命傷,究竟是來自第一摔,還是第二摔?”張偉追問道。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劃破了蘇婉柔混亂的思緒。
她急忙翻開案卷,找到法醫鑒定的那一頁,仔細地看了起來,然後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
“報告裡寫了……兩次撞擊的位置和力度都非常接近,而且間隔時間極短,隻有幾秒鐘。孩子的顱骨是粉碎性骨折,法醫……法醫也無法百分之百確定,究竟是哪一次撞擊造成了致命傷。”
她說完,又頹然地補充了一句:“但這又有什麼用呢?反正人就是他們摔死的……”
“有什麼用?”
張偉笑了,“小蘇,這就是我們唯一的勝負手!”
蘇婉柔徹底懵了,她的大腦有些跟不上張偉的節奏。
“勝負手?無法確定,不就意味著兩種可能性都存在嗎?這怎麼打?”
“不。”
張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隨之沉凝。
“在刑法上,無法百分之百確定,就等於‘沒有證據’!”
蘇婉柔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好像抓住了什麼,但那層窗戶紙卻怎麼也捅不破。
張偉看著她迷茫的樣子,決定把話講得再透徹一點。
“檢方要指控你的當事人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他們的邏輯鏈條是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當事人聽到了慘叫。”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在聽到慘叫後,本應預見到危險,卻沒有履行查看義務,反而進行了第二次重摔。”
最後,他用兩根手指指向蘇婉柔。
“第三,也最關鍵的一點,他們必須證明,是這第二次重摔,導致了孩子的死亡!”
張偉的語速陡然加快,字字如釘!
“隻有這三點同時成立,他們的指控才能成立!現在,他們能證明第三點嗎?!”
蘇婉柔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們不能!”張偉替她回答,“法醫都給不出結論!法官不是神仙,他不能靠猜!這就是‘疑罪從無’原則的精髓!”
蘇婉柔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瞬間明白了!
她之前的思路,一直陷在“如何為摔死孩子的行為辯解”的死胡同裡。
這也是大多數刑辯律師會陷入的誤區!
我要證明我的當事人無罪!
事實上不存在的東西是很難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