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是錢。一筆足以讓他瘋狂的錢。”
張偉解釋道:“你再仔細看看卷宗當中周立群公司的情況!周立群的公司,正在進行一項上億級彆的並購案。並購完成後,作為持有原始股的元老,林峰的身價將暴漲至三千萬,這是他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z張偉將卷宗翻到另一頁,“你再看看這,就在案發前三天,周立群通過內部審計,查出林峰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上千萬,並且在外麵用公司的名義欠下了巨額賭債。”
“周立群已經準備好了解雇協議和報案材料,準備在第二天就讓他淨身出戶,並送他進監獄。這一切,都將發生在並購案簽字之前。”
“一旦被解雇,林峰手裡的原始股將全部作廢。他不但拿不到三個億,還要麵臨牢獄之災。”
“所以,他必須在周立群動手之前,讓他永遠閉嘴。”
張誌遠聽得手腳冰涼。
“他嫁禍白薇,是因為白薇是最好的煙霧彈。巨額保險、生物學博士背景……這些都是現成的素材。他甚至偽造了那本日記,雇傭了私家偵探,故意引導家屬去發現那根所謂的‘毒針’。他把水攪得越渾,自己就越安全。”
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但張誌遠還是覺得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張律……這些都是推理。我們的‘錨’是什麼?那個能把他釘死的,唯一的證據呢?”
“是那杯咖啡。”
張偉將卷宗翻到證據頁,指了指其中一張照片。
張偉指著卷宗當中死者習慣上說道:“周立群是一個極度挑剔的咖啡愛好者,他隻喝產自巴拿馬的瑰夏咖啡豆,而且必須是某個特定莊園的。這種豆子,每年限量,極難購買。”
“而林峰,在當晚倉促的計劃中,根本來不及準備這種頂級的咖啡豆。”
“他用了一種市麵上常見的,味道相似的哥倫比亞咖啡豆作為替代。”
張偉再次將卷宗翻到現場證物鑒定頁,指著其中咖啡鑒定項說道。
張偉抬頭問道:“一個結婚一年的妻子,會不知道丈夫最刁鑽的口味嗎?一個每天為老板處理瑣事的助理,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他是彆無選擇。”
“這細微的差彆,就是他留在現場的最致命的線索!”
辦公室裡,張誌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張偉,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律師,而是一個能洞穿人心的魔鬼。
張偉看著眼前仿佛三觀被海嘯衝垮的張誌遠,語氣平淡地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你看。”
他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了敲。
“所有的一切,卷宗裡都有。”
“警方該調查的調查了,該鑒定的也鑒定了,咖啡豆的成分鑒定報告就夾在那一堆證物列表裡,清晰地寫著‘哥倫比亞豆’。”
“他們甚至可以說是儘職儘責。”
“但最終,卻因為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被一個華麗的煙霧彈迷惑了雙眼,隻能以證據鏈斷裂為由,草草收場。”
張誌遠站在那,愣愣地看著桌上的卷宗。
“我……我明白了……”
張誌遠的聲音乾澀,他看著張偉,眼神裡隻剩下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