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趙德柱張著嘴,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個被老師當眾罰站的小學生,狼狽到了極點。
直播間內,彈幕如雪花般炸裂,滿屏的“哈哈哈哈”幾乎遮住了趙德柱那張漲紅的豬肝臉。
【笑死爹了,這趙德柱是來搞笑的嗎?】
【張律:我跟你講法條,你跟我講慣例?法庭是你家開的菜市場啊?】
【前麵的,彆侮辱菜市場,菜市場大媽吵架邏輯都比他強!】
【隻有我注意到了嗎?那個宏圖建設的副總,臉比鍋底還黑,估計回去就要把這法務祭天了。】
【趙德柱:雖然我法條背不熟,但我嗓門大啊!雖然我不占理,但我有“慣例”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旁聽席上,幾聲沒憋住的噗嗤聲顯得格外刺耳。
那幾個法治記者更是手速飛起,標題他們都想好了:《法盲法務庭審咆哮,張偉律師教你做人》。
被告席上。
宏圖建設的副總林剛,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法條,但審判長剛才那番訓斥,就算是個傻子也聽懂了。
法官讓趙德柱閉嘴。
法官說趙德柱在浪費時間。
趙德柱剛剛不還在和他打包票說穩贏的嗎?
這就是你的穩贏?
確實夠穩的,讓法官當庭嗬斥閉嘴的,就算是他這個外行也知道趙德柱丟人丟大發了!
林剛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趙德柱一腳,“趙德柱!你他媽倒是說話啊!公司養你是吃乾飯的?!”
趙德柱被踢得一哆嗦,冷汗順著那幾根稀疏的頭發流進了脖子裡,黏糊糊的難受。
他慌亂地擦了一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壓低聲音:“林總彆急……還有救,肯定還有救!”
他手忙腳亂地翻開麵前的《民法典》,手指顫抖著在書頁上劃拉。
不管了!
死馬當活馬醫!
趙德柱猛地站起身,手裡抓著法典。
“審判長!我方有補充法律依據!”
他聲音有些發虛,但還是強撐著場麵:“根據《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條,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貸款人借款,到期返還借款並支付利息的合同!”
“本案中,包國興給工人的錢,發生在半年前,且無規定利息!而所謂的債權轉讓,發生在一個月前!”
趙德柱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盲點,音量又拔高了幾分:“根據時間優先原則,借貸關係發生在前!這足以證明,當時那就是借貸,或者是發工資,根本不是為了買債權!”
“張偉這是在用現在的合同,去強行解釋半年前的行為!這是邏輯倒置!”
說完,趙德柱長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波反擊簡直完美。
既引用了法條,又抓住了時間漏洞。
穩了!
旁聽席上的嗤笑聲也弱了下去。
審判席正中央。
老審判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他看著趙德柱,心裡最後的一絲耐心也耗儘了。
朽木。
真的是朽木。
這個被告律師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張偉已經通過“無因管理”把“借貸”的性質給鎖死了,你現在去糾結時間先後有什麼意義?
無論是一年前還是半年前,隻要它被定性為“無因管理之債”,那它就不是“代付工資”!
隻要不是代付工資,宏圖建設的債務就沒消滅!
趙德柱現在的辯護策略,就像是一個人在房子著火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救火,而他還在糾結救火的水是自來水還是礦泉水。
完全搞錯了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