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小樓內部的裝修風格,停留在了上世紀九十年代。
水磨石地麵被歲月打磨得有些發黑,走廊兩側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歸檔的卷宗。
這裡是臨安縣法院的辦公區,也是整個法院運轉的心臟,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李姐!二庭的那個離婚案判決書蓋章了嗎?當事人在樓下鬨呢!”
“執行局的人呢?老賴找到了,趕緊出車!”
抱著文件的書記員們在走廊裡一路小跑,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張偉單手插兜,閒庭信步地走在擁擠的走廊裡。
“哎哎哎!那個誰!”
一個抱著半人高文件堆的年輕男書記員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張偉:“這裡是辦公區,當事人和家屬不能進!去立案大廳排隊去!”
張偉停下腳步,剛想開口。
旁邊一個端著茶缸子的中年法官正好路過,聽到聲音隨意掃了一眼。
這一掃,那口剛喝進去的濃茶差點沒噴出來。
“咳咳咳!小劉!彆亂喊!”
中年法官一把拽住那個愣頭青,瞪大了眼睛看著張偉,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這……這不是張律師嗎?”
年輕書記員一愣:“張律師?哪個張律師?”
“還能有哪個!法外狂徒張律師啊!一手創辦的狂徒律所年初也躋身紅圈所的那個第一網紅律師!”中年法官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根本藏不住。
“臥槽?!”
年輕書記員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穩,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就是那個一審在咱們院判了虛假訴訟,二審就讓被告吐出一千多萬的那位大神?”
這一嗓子沒控製住音量,周圍幾個辦公室的門瞬間探出了好幾個腦袋。
“誰?張偉來了?”
“真來了?我聽說昨天包國興那個案子支付令期限剛到,當事人就火急火燎地跑強製執行局,結果手續還沒辦下來,銀行電話先來了!”
“可不是嘛!咱這輩子沒見過回頭錢這麼快的工程款!”
“太牛了,以前宏圖建設那幫人多橫啊,咱們執行局去了多少次都吃閉門羹,這次是被打怕了啊!”
走廊裡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張偉身上。
有好奇,有崇拜,更多的是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
張偉麵色平靜,對這種場麵早已免疫。他衝著那個中年法官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走廊儘頭。
……
“咚咚。”
張偉在一扇掛著“刑庭副庭長”牌子的木門上敲了兩下。
“進!門沒鎖!”
裡麵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張偉推門而入。
不到二十平米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王誌剛穿著法袍,領口敞開著,正翹著二郎腿對著電腦屏幕愁眉苦臉。桌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旁邊還放著半個沒吃完的煎餅果子。
看到進來的人是張偉,王誌剛愣了一下,隨即把二郎腿放了下來,掐滅了手裡的煙。
“喲,稀客啊。”
王誌剛站起身,大步走過來,一拳錘在張偉肩膀上:“剛才聽外麵吵吵嚷嚷的,我就猜是你這尊大佛到了。怎麼著,來視察工作?”
“來看看老同學。”張偉嫌棄地揮了揮麵前的煙味,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便驗收一下你的安保工作。”
“就知道你小子無利不起早。”
王誌剛翻了個白眼,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扔給張偉:“放心吧,你交代的事兒,我能不上心?”
他指了指窗外樓下的院子。
“我已經跟法警隊的老陳打過招呼了。今天給第三審判庭安排了兩個最頂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