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法槌再次落下。
柳吳梅端坐在審判席上,“現在核實出庭人員身份。”
書記員迅速核對完畢,向柳吳梅點頭示意。
柳吳梅麵無表情,聲音清冷,按照法定程序開始走流程。
“依照《中國民事訴訟法》第四十四條之規定,當事人有權申請審判人員回避。”
“現在詢問原、被告雙方。”
“是否申請回避?”
柳吳梅看向原告席。
薑瑜蓉挺直了腰杆,雙手平放在桌麵上。
“原告不申請回避。”
柳吳梅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那亂糟糟的被告席。
“被告方,是否申請回避?”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薑大勇坐在椅子上,摳了摳耳朵,一臉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他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老婆劉翠芬,最後指著自己的鼻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啥?”
“回啥避?”
“讓我出去啊?”
被告席旁,那個剛剛把薑大勇摔在地上的法警,手還沒離開腰間的械具,眼神一瞪。
薑大勇脖子一縮,但這並不妨礙他那無知者無畏的嘴硬。
柳吳梅眉頭微皺。
這是基層法院最常見的情況。
很多上了年紀的當事人,大字不識幾個,法庭上的專業術語對他們來說就像天書。
不過這種情況一般出現在民事庭,像他們刑庭還是很少見的!
但凡刑事案件,正常人都知道要請一個律師,也不知道這家人什麼情況,選擇了自辯!
她不得不耐著性子,換了一種更通俗的說法。
“不是讓你出去。”
“我是問你,覺不覺得我和原告有關係,或者覺得我不公正。”
“需不需要我,也就是本案的審判長,退出這個案子的審理?”
薑大勇愣了一下。
他那常年被酒精浸泡的大腦努力轉動了兩圈。
讓他出去?那是萬萬不行的。
但這女法官說她要出去?
薑大勇咧開滿口黃牙,嘿嘿笑了兩聲。
“你想出去?”
“那你出去唄!”
他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家的炕頭。
“反正你是官,你想去哪就去哪,問我乾啥?”
旁聽席上,張偉忍不住扶了扶額頭。
身邊的陳平更是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了嘴。
柳吳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她雖然預料到這兩個法盲會很難纏,但沒想到連話都聽不懂。
“被告薑大勇!”
柳吳梅加重了語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火氣。
“這裡是法庭,嚴肅點!”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申不申請回避?!”
薑大勇被吼得一愣,隨即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勁頭上來了。
“哎我說你這法官怎麼回事?”
“我都說了,你想回避就回避,腿長在你身上!”
“你老問我乾啥?我是法官還是你是法官?”
一旁的劉翠芬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她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拍桌子。
“老薑!彆上當!”
“這女的肯定是想跑!”
劉翠芬指著柳吳梅,唾沫星子橫飛。
“她肯定是看咱們家有理,不想判那死丫頭贏,想找借口溜號!”
“不行!絕對不行!”
“你不能回避!你就得在這兒給我們做主!”
“今天要是不判那死丫頭把錢交出來,還得賠我們精神損失費,你哪也不許去!”
整個法庭一片死寂。
就連見多識廣的書記員,此刻都停下了敲鍵盤的手,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對奇葩夫妻。
把“回避”理解成“法官想溜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