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同行是冤家,律師之間搶案源更是常態。
可他們居然同時推薦了張偉。
林清雪看著眼前這個正漫不經心喝著咖啡的男人。
她本以為張偉隻是個在本地有點名氣,同時在自媒體賽道做出了點成績的“刺頭律師”。
但現在看來,他在整個法律圈的聲望,或者說“凶名”,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能讓同行心甘情願把案子拱手相讓,甚至將其視為“最後的希望”。
這得是多硬的實力,多狠的手段?
“張律師,大家都說隻有你能救我們。”
“求您幫幫我們。”
“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要討個公道!”
張偉微微笑道:“都是網友們抬愛!”
“現在,你們的訴求是什麼?”
“或者說,你嬸嬸,她想要什麼結果?”
林清雪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第一,錢。”
“醫院必須把二叔死後這七天產生的所有費用,一分不少地退回來!”
“第二,我們要個說法。”
“我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騙我們?是誰在二叔死了之後還在假惺惺地發視頻?是誰把屍體藏在太平間整整七天不通知家屬?”
說到這,林清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如果……我是說如果,實在沒辦法把那些人都送進監獄。”
“那我們希望賠償能多一點。”
“嬸嬸身體垮了,堂哥為了給二叔治病把婚房都賣了,堂嫂把嫁妝都拿出來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上學……”
“我們不是想訛人,但我嬸嬸他們現在確實比較困難!”
張偉聽完笑了。
“要求不過分。”
張偉淡淡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甚至可以說,太卑微了。”
林清雪一愣。
張偉有些無奈,到底是小老百姓,不夠狠,這種案子找他隻是要點賠償或者嘗試追責,他都有點掛不住臉麵!
“林老師,你把這幫穿白大褂的想得太簡單,也太善良了。”
“這不是簡單的醫療糾紛,也不是什麼工作失誤。”
張偉猛地將清單甩在桌上,紙張嘩啦作響。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流水線式的、吃人不吐骨頭的詐騙!”
“你以為這隻是那個護工一個人的問題?”
張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錯。”
“護工隻是個臨時工,是個背鍋俠,他沒那個本事調動整個醫院的資源來配合他演這出戲。”
林清雪瞪大了眼睛,背脊發涼:“張律師,你的意思是……”
“你看這裡。”
張偉指著清單上的一行字。
“‘進口人血白蛋白,10g,靜脈滴注’。”
“死人是沒法自己去藥房買藥的。”
“這瓶藥,首先需要主治醫生‘開醫囑’。醫生不知道病人死了嗎?如果知道,那就是偽造病曆,涉嫌詐騙罪。”
“其次,需要護士‘執行醫囑’。護士去病房紮針的時候,難道分不清床上躺著的是活人還是死屍?還是說,她是對著空氣紮的針?”
“再者,藥房‘發藥’。這藥發出來了,卻沒用到病人身上,那藥去哪了?是被倒賣了,還是根本就沒出庫,隻是在賬麵上走了一圈?”
張偉的聲音越來越冷。
“還有最重要的太平間。”
“醫院的太平間,通常由後勤部門或者外包公司管理。”
“屍體送進去,要有死亡證明,要有交接記錄。”
“你二叔在裡麵躺了七天,既沒有火化,也沒有通知家屬,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凍著。”
“這說明什麼?”
張偉冷笑一聲,“說明從病房到太平間,這條路已經被打通了。”
“醫生開單,護士配合,護工演戲,藥房平賬,太平間藏屍。”
“這是一條完整的灰色產業鏈!”
“他們在吃人血饅頭,而且是把人吃到骨頭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