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穀外初臨
幽冥穀的入口在正午時分依然籠罩著青灰色的霧靄,穀口矗立的兩根石柱上爬滿暗紫色苔蘚,頂端雕刻的骷髏頭眼眶裡嵌著幽藍磷火,隨著二人的靠近突然轉動,空洞的眼窩對準了蘇婉清腰間的霜華劍。
“這穀口的‘引魂磷’比三個月前更盛了。”李雲歌抬手按在劍柄上,火係靈脈在掌心泛起微光,映得他墨色衣擺邊緣流轉著赤金紋路,“聽說冥河殿每獻祭十名修士,穀口的磷火便會多亮一盞。”他側頭望向身旁的蘇婉清,見她臉色蒼白如霜,袖口還留著昨夜與冰屍纏鬥時的冰痕,“你的靈脈還能支撐嗎?昨夜在鏡淵用了三次‘北鬥劍訣’,師父說過——”
“無妨。”蘇婉清打斷他的話,指尖撫過腰間的姊妹佩,藍光雖弱卻steady,“靜姝她們已傳回消息,霜刃堂在鏡淵西側穩住了陣腳,可冥河殿的‘冥河十二柱’還在源源不斷輸送屍傀,若不儘快找到結界破綻——”她忽然抬頭望向穀口上方,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李雲歌,你記不記得三年前在藏書閣見過的《幽冥誌》?裡麵說幽冥穀的迷霧會根據闖入者的靈脈屬性改變形態。”
李雲歌點頭,忽然抽出腰間的赤焰劍,劍尖挑起一團磷火仔細端詳:“火靈脈者會看見焚心業火,冰靈脈者會陷入千年玄冰。”他指尖閃過一道符光,磷火在掌心化作青煙,“但我們二人一火一冰,或許能相互製衡。”他忽然將赤焰劍橫在胸前,火係靈力與蘇婉清的冰係靈氣在空中相撞,竟在霧靄中劈出半丈見方的清明區域,“走,趁霧靈尚未察覺。”
二人踏過穀口的瞬間,身後傳來巨石轟鳴之聲,回頭隻見入口處的骷髏石柱突然閉合,形成一道布滿倒刺的石牆。蘇婉清忽然感覺眉心一痛,姊妹佩的藍光劇烈閃爍——那是靜姝在傳訊,卻被穀內的亂流撕成碎片。李雲歌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子,掌心的溫度透過袖口傳來:“彆急,隱月宮的支援已經進來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冥河十二柱’的方位。”
二、霧起迷蹤
穀內的迷霧比想象中更濃,像是摻了細沙的墨汁,每吸入一口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蘇婉清的霜華劍突然發出輕鳴,劍身上浮現出細小的冰刺——那是霧中含有腐蝕性陰氣的征兆。李雲歌的赤焰劍則在另一側劃出火牆,將靠近的霧團燒成滋滋作響的青煙:“小心,這些霧會附著在靈脈上,就像當年我們在極北冰原遇到的‘蝕骨寒霧’。”
話音未落,前方霧中突然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蘇婉清抬手甩出三枚冰魄銀針,銀針卻在半空中詭異地轉向,竟朝著她自己的眉心射來。李雲歌眼疾手快,赤焰劍劈出一道火網攔住銀針,火星濺在霧麵上,映出霧中若隱若現的人臉——那些都是冥河殿用來祭陣的修士殘魂,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窩盯著他們。
“是‘迷魂霧’!”蘇婉清掐出淨魂訣,指尖飛出七道冰棱在空中組成北鬥陣,“這些殘魂被煉成了霧靈,專門混淆視聽。李雲歌,用‘赤陽真火’灼燒霧中的魂火,我來破他們的‘七魄迷陣’!”
二人背靠背站定,火係與冰係靈力在周身形成螺旋屏障。李雲歌的赤焰劍化作九尺火舌,每一次揮砍都能帶起大片火光,將藏在霧中的魂火逐個點燃;蘇婉清的霜華劍則舞成漫天冰花,每片冰晶都精準地刺入魂靈的“命門穴”。然而霧靈卻越聚越多,漸漸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黑色漩渦,地麵上突然浮現出暗紅的陣紋,正是冥河殿的“萬魂噬心陣”。
“不好,我們中了誘敵之計!”蘇婉清感覺腳下的陣紋正在吸收她的靈力,腰間的姊妹佩突然發出刺目藍光——那是靜姝危急時刻的求援信號。她咬牙掐出劍訣,霜華劍突然爆發出萬點寒光:“李雲歌,用‘星火墜’炸開陣眼!我來頂住霧靈!”
李雲歌點頭,雙手結出複雜法印,赤焰劍突然升空,化作千萬顆流星砸向地麵。陣紋在劇烈震動中出現裂痕,蘇婉清趁機甩出全部二十四枚冰魄銀針,釘在陣紋的十二處節點上。隨著一聲脆響,黑霧如退潮般散去,露出前方一條布滿白骨的小徑,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倒懸的石塔,塔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冥河咒文。
三、霧中幻影
小徑兩側的白骨突然發出咯咯聲響,那些被吸乾精血的骨架竟顫巍巍地站起來,空洞的眼窩對準二人,手中握著的斷劍上還滴著黑色黏液。蘇婉清認出那是隱月宮弟子的製式佩劍,劍穗上的星紋已被腐蝕得隻剩殘跡:“是去年被冥河殿擄走的‘孤鴻堂’弟子……”她的聲音突然哽咽,霜華劍在手中握得更緊,“李雲歌,留活口,我要問出他們把活人藏在哪裡。”
李雲歌卻皺眉搖頭:“他們的三魂七魄已被抽走,隻剩一副被咒術操控的軀殼。”他的赤焰劍化作火焰鎖鏈,將撲來的骨架捆在原地,“看他們後頸的印記,是冥河殿的‘屍傀咒’,隻有毀掉咒印才能讓他們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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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的冰靈力輕輕覆在骨架後頸的咒印上:“對不起,師姐妹們,我來晚了……”隨著咒印被冰刃劃破,骨架紛紛倒地,化作塵埃中閃爍的星芒——那是隱月宮弟子特有的魂光,隻有在死後才能顯現。李雲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藏書閣,她為了搶救被焚毀的《隱月劍訣》殘頁,硬是用自己的靈脈溫養了三天三夜。
“前麵有光。”李雲歌忽然指向霧中隱約的青芒,“不是磷火,是活人的靈光。”他拉住蘇婉清的手腕,朝著光源處飛奔,卻在轉過一塊巨石後猛然頓住——霧中竟浮現出隱月宮的主殿,飛簷上的風鈴在風中輕響,柳如煙正站在窗前,對著他們微笑招手。
“師父?”蘇婉清下意識地要往前跑,卻被李雲歌猛地拽住。他指尖凝出火焰探向幻影,火苗在觸碰到“主殿”的瞬間發出滋滋聲響,化作黑色濃煙:“是霧靈製造的幻象,你看‘師父’的袖口,隱月宮宮主的廣袖會繡二十八宿紋,可她腕間隻有北鬥七星。”
幻象中的“柳如煙”突然冷笑,聲音變得沙啞刺耳:“沒想到外門弟子也懂隱月宮的規矩,可惜——”她的麵容迅速腐爛,露出底下跳動的魂火,“你們永遠走不出這幽冥迷霧!”隨著話音落下,四周的霧突然凝成實質,化作無數隻青紫色的手臂,朝著二人抓來。
四、破霧尋蹤
蘇婉清感覺手腕被拽進一個灼熱的懷抱,李雲歌的赤焰劍在頭頂劃出圓形火牆,將霧手擋在三尺之外。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記得我們在靈獸山練的‘冰火交融’嗎?現在試試!”
二人同時結印,蘇婉清的冰靈力與李雲歌的火靈力在掌心交彙,化作一團青白相間的光球。光球炸開的瞬間,四周的霧牆竟如玻璃般龜裂,露出後方真實的場景——一座傾斜的石拱橋上,站著個身披黑袍的身影,手中握著的,正是隱月宮弟子的“追星劍符”殘片。
“冥河殿的雜碎!”蘇婉清認出那人袖口的冥河紋,霜華劍立刻化作冰龍騰空,“還我同門的劍符!”
黑袍人發出桀桀怪笑,抬手將劍符殘片拋向霧中:“想要?那就來追啊——”他的身影突然分裂成七個,每個都朝著不同方向跑去。李雲歌突然按住蘇婉清欲追的肩膀,指尖點在她眉心:“彆上當,這是‘七重幻影術’,真正的本體在霧中靈氣最稀薄的地方。”他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突然指向左側霧牆:“那裡!他的靈脈帶著屍毒氣息,和當年在亂葬崗遇到的一樣。”
二人默契地分頭包抄,蘇婉清甩出冰魄銀針封鎖退路,李雲歌的赤焰劍則劃出弧線切斷幻影。當真正的黑袍人被逼到石橋邊緣時,他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胸前刻滿咒文的皮膚:“隱月宮的小崽子們,你們以為破了霧陣就能找到‘冥河十二柱’?告訴你們,每一根柱子下都埋著你們隱月宮弟子的屍骸——”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蘇婉清的霜刃抵住咽喉。她眼中泛起血絲,劍尖微微刺入皮膚:“柱子在哪裡?不說的話,我就用‘碎魂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袍人驚恐地看著她眼中翻湧的冰係靈氣,那是隱月宮禁忌的“冰心劫”狀態,一旦失控便會冰封自己的靈脈。他顫抖著指向霧中最高的那座倒懸石塔:“在……在‘冥河懸塔’的第七層,每根柱子都連著穀外的祭壇——”話未說完,他突然咬破口中的毒囊,化作一團黑霧消散,隻留下一塊刻著方位的玉牌落在橋上。
李雲歌撿起玉牌,發現上麵刻著北鬥七星的逆轉方位:“看來‘冥河十二柱’對應著隱月宮的‘北鬥陣’,逆轉方位就是破綻所在。”他望向霧中若隱若現的懸塔,忽然看見塔下有黑影晃動,正是隱月宮“流螢堂”的弟子服飾,“走,靜姝她們應該就在附近,先和援軍彙合,再一起破塔。”
蘇婉清點頭,忽然感覺掌心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是剛才在幻象中撿到的“師父”袖扣,此刻正泛著微弱的藍光。她突然想起李雲歌說的話,真正的隱月宮服飾會繡二十八宿紋,而這袖扣上,分明隻有北鬥七星。霧風掠過她的鬢角,將袖扣上的星紋吹得忽明忽暗,像極了穀外始終為他們亮著的引魂燈。
當二人沿著石橋走向懸塔時,身後的迷霧突然再次翻湧,卻再也無法追上他們交錯的身影。李雲歌的赤焰劍在前方劈開霧障,蘇婉清的霜華劍在身後護著退路,冰火交織的靈光在幽冥穀的迷霧中劃出一道明亮的軌跡——那是隱月宮弟子獨有的印記,也是他們無論麵對怎樣的絕境,都能彼此信任、攜手前行的證明。
霧靄深處,冥河懸塔的第七層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十二根刻滿咒文的石柱正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蘇婉清握緊手中的玉牌,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真正的考驗,但隻要身邊有李雲歌,有穀內支援的師姐妹們,哪怕前方是冥河深淵,他們也定能劈開迷霧,讓隱月宮的劍光,重新照亮這幽冥穀底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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