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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兩根筷子,輕輕放在水麵:“你們看,兩根筷子若是對著頂,誰也不讓誰,碗就得翻;可若是並排漂著,就能一起載起一顆蓮子。”
人群裡的張大哥紅了臉,撓著頭道:“阿竹兄弟說得是,明日我就把籬笆挪半尺,再幫李二哥的牛釘個鐵掌。”
李二哥也站起來:“我那牛早該釘掌了,晚上我請張大哥喝酒,就喝王老頭的蓮子酒!”
眾人哄堂大笑,婦人懷裡的孩子也跟著咯咯笑,屋裡的氣氛像剛開壇的酒,又暖又醇。
阿竹看著這景象,想起了斷雲峰上的蓮池。原來“聖道”從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就是讓張大哥肯挪籬笆,李二哥願請喝酒,就是讓抱著孩子的婦人,不用再擔心丈夫跟人起爭執。
“明日我們學‘蓮心拳’。”阿竹拿起桌上的木劍,劍尖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蓮形,“不是打人的拳,是強身的法子,學了能幫家裡多挑兩擔水,能在田裡多彎半個時辰腰。”
鎮西的李寡婦第一個報名,她丈夫去年病死了,留下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學了這拳,我就能去山裡采更多草藥,不用總麻煩大家接濟。”
“還有我!”鑄劍鋪的小徒弟舉著手,“我想學好了,幫師父拉風箱,他年紀大了,總咳嗽。”
阿竹笑著點頭,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像撒了一層金粉。他知道,劍蓮社就像一顆剛種下的蓮子,隻要日日澆灌以“善”,總會有開花的一天。
四、道在人間
深秋的望仙鎮,處處透著豐收的喜氣。
劍蓮社的屋子已經不夠用了,鎮民們自發捐了木料,在旁邊加蓋了兩間,一間做了“讀書角”,擺著各家湊的書,有《論語》,有《農桑要術》,也有阿竹抄的《劍蓮真意》;另一間做了“互助坊”,誰家裡有難處,都可以來這裡說,能幫的,大家一起伸手。
阿竹此刻正蹲在鎮東的池塘邊,教幾個孩童種蓮子。池塘是去年冬天大家一起挖的,引了山泉水,如今水清見底,正適合種蓮。
“記住,蓮子要埋在泥裡三寸,太深了發不了芽,太淺了紮不住根。”阿竹的手指沾滿了泥水,卻笑得開心,“就像做人,太急了成不了事,太懶了也不行。”
孩童們似懂非懂地跟著學,小手把蓮子小心翼翼地埋進泥裡,像在埋下什麼寶貝。不遠處,劍蓮社的成員們正幫著孤老王婆婆收穀子,鐮刀揮動的聲音,與讀書角傳來的朗朗聲,交織成一首安穩的歌。
“阿竹,縣裡的官差來了!”王老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個酒葫蘆,“說是聽聞我們鎮民風好,想請你去給其他鎮子講講,怎麼把日子過和睦了。”
阿竹直起身,看著遠處官道上的馬車,車簾上繡著個小小的“廉”字。他想起淩雲手書的“俠者,力之所及,必助於人”,原來“俠心”不止在江湖,也在讓更多的鎮子,都能像望仙鎮這樣,有豐收的穀,有滿池的蓮,有不用鎖門的夜。
“我不去。”阿竹搖搖頭,指著正在收穀子的眾人,“要講,就讓他們來看。看看張大哥幫李二哥修屋頂,看看李寡婦教大家辨認草藥,看看孩子們在蓮池邊認字——這才是‘聖道’,不是我說出來的,是大家活出來的。”
王老頭愣了愣,隨即大笑:“你這孩子,跟當年的淩掌門一個樣,總說‘做得比說得好’。”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望仙鎮的屋頂上,也灑在斷雲峰的方向。阿竹望著那熟悉的山峰,仿佛能看到白發長老站在心蓮堂前,對著這邊微笑;仿佛能看到李雲歌與蘇婉清的身影,正行走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鎮,教那裡的人種蓮,教那裡的人“聽”與“幫”。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蓮池,新種的蓮子已經冒出了嫩芽,小小的,卻帶著韌勁,正努力地朝著陽光生長。
這或許就是“歸途”的意義——不是回到起點,而是帶著走過萬水千山的感悟,把腳下的土地,變成更值得留戀的地方。這或許就是“遙望”的真諦——不必時時望著遠方的傳奇,因為自己,正在成為傳奇的一部分。
劍蓮社的燈籠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照在門前的石板路上,像一條溫柔的路,引著晚歸的人回家。阿竹知道,隻要這盞燈亮著,隻要蓮池的新苗還在生長,劍蓮聖道就永遠不會熄滅。
因為它不在次元的裂隙裡,不在遙遠的傳說中,就在望仙鎮的煙火裡,在你幫我收穀子,我教你種蓮子的尋常日子裡。
聖道無疆,歸心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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