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溪月。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金達腦海中炸響,讓他渾身一震,緊握的拳頭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
一直以來,他都把超越金礪、奪取族長之位作為人生的首要目標,將金礪視為必須打倒的對手。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桀驁不馴、甚至對溪月最初那份帶著征服欲的靠近,或多或少都與這個目標有關。
他渴望權力,渴望證明自己,渴望將金獅部落帶上他心目中的巔峰。
可是現在,當金礪將額外的青元果放在他麵前,用那雙他向來討厭的、此刻卻顯得格外複雜的眼睛看著他,說出“想想你一直以來的堅持”時;當他想起溪月那雙清澈堅定、拒絕他時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眸,以及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時……他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撕裂。
族長之位,是他從小就認定的目標,是支撐他走到今天的信念之一。
而溪月……是他生命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他如此心動、如此不甘、如此想要不顧一切去爭取的人。
她的拒絕沒有讓他死心,反而讓那份感情在痛苦中發酵,變得越發清晰和強烈。
如果……如果他必須放棄一個……
金達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麵前那幾顆散發著溫和浩瀚能量的青元果上。
金礪說得對,他卡在七階巔峰已經很久了,僅憑獸晶和苦修,想要突破八階壁壘,希望渺茫。
而這多出來的幾顆青元果,是打破瓶頸的鑰匙。如果他能突破到八階,不僅實力會暴漲,在金獅部落的話語權和地位也會截然不同。這對他爭奪族長之位,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可是……如果他選擇全力衝擊族長之位,就意味著要放棄溪月。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縮。不,這不是他想要的。
金達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現出溪月的臉龐。他想起了她在集換日上,麵對各種珍貴物品時淡然自若的神情;想起了她和她的獸夫們相處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與信任;想起了她拒絕他時,那份毫不拖泥帶水的乾脆……
她想要的,是一個能和她並肩而行、共同麵對風雨的伴侶,是一個能將她放在首位、全心全意守護她的人。而不是一個滿心算計、將部落權位看得比她還重的……
他一直以來所謂的“堅持”,究竟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僅僅源於對金礪的執念和對父親早逝的不甘?他現在所追求的少族長之位,真的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嗎?
金礪剛才的話,或許不僅僅是在提醒他,他的積累不夠突破,更是在點醒他:他真正的“堅持”是什麼。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是啊,早在溪月離開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個道理。
力量……是的,他需要力量。但這份力量,不再隻是為了爭奪少族長之位,更是為了能夠自由地去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去守護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如果他連自己真心想要的都無法抓住,就算將來坐上了族長之位,又能如何?
不過是另一個金礪,被責任和權力束縛在部落裡,彆以為他不知道,金礪之前也有一個喜歡的外族雌性,不過是那個雌性和溪月雌性一樣,不想離開自己的部落,他才選擇了現在的族母。
他可不想和金礪一樣,看著心愛的雌性遠去,陪在彆的獸人身邊,自己徒留遺憾。
想到這裡,金達猛地睜開眼,眼中那因痛苦和執念而燃燒的火焰,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為幽深、更為堅定的光芒。
他伸手拿起一顆青元果,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
果肉化為精純溫和卻又磅礴無比的能量洪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帶著發泄般的狂暴去吸收,而是心無旁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引導、煉化這股能量上。
他要突破!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也不是為了爭奪什麼,僅僅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資格、有能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爭取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小雌性!
七階到八階的壁壘,在這股精純能量的衝擊和他前所未有的堅定意誌下,開始劇烈震動,出現裂痕。
金達的獸洞內,能量波動再次變得劇烈起來,但這一次,卻少了之前的躁動和痛苦,多了一份沉穩和有序。
守在洞外的金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絲不同。他負手而立,望著夜空,臉上的神色複雜難明,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其中似乎也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這個讓他頭疼又欣賞的晚輩,或許,真的要走上他曾經想走而沒有走的的道路了。
洞內,金達的突破,正在關鍵時刻。而他的心境,也在這場由外至內的衝擊中,悄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另一邊的溪月他們,經過幾天的趕路,他們終於在天黑下來之前到達了這裡,安營紮寨。
第二天一早
“今天我們正式進入斷脊山脈外圍了。”蒼凜一邊喝著熱湯,一邊攤開那張簡陋的地圖,“按照我們之前探路得到的信息和地圖標注,前麵不遠應該就有一個比較明顯的山口,是進入山脈的路徑之一。過了山口,地形會更複雜,異獸等階也會更高,甚至還有有毒的異獸,大家務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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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早餐後,川澤將東西再次收進空間裡,不留一物。五人再次踏上旅程。
果然,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兩座陡峭的山峰如同巨門般矗立,中間形成了一條相對狹窄、但足夠獸形通行的山穀通道。
穀口怪石嶙峋,生長著一些耐旱的荊棘和低矮灌木,風從穀中吹出,帶著一股山石特有的凜冽氣息和隱隱的、屬於高階異獸的威壓。
“就是這裡了。”蒼凜停下腳步,神色凝重了幾分,“進入山穀後,大家保持警惕,不要分散。月月,你……”
“我知道,”溪月搶在他前麵說道,語氣認真,“我會乖乖,不亂跑,隨時準備進空間。放心,我不會拖後腿的。”
蒼凜看著她堅定的小臉,點了點頭:“好。金陽,你打頭陣。川澤,你斷後,注意後方和兩側。炎爍,我對你的要求就是保護好月月,不要讓月月離開你的身邊。”
“是!”三人凜然應命。
金陽當先一步,化作巨大的金獅,低吼一聲,率先踏入了山穀。他八階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既是震懾可能潛伏的異獸,也是為隊伍開路。
溪月被蒼凜抱起,坐在了炎爍的背上。川澤和蒼凜也分彆化作蛇形和翼狼獸形,護衛在兩側。
一行人,終於正式踏入了這片聞名已久、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斷脊山脈。
山穀內光線比外麵略暗,兩側是高聳的岩壁,上麵布滿風化的痕跡和頑強生長的地衣。
腳下是崎嶇不平的碎石路,間或能看到一些大型異獸留下的足跡和糞便,顯示著這裡並非荒蕪之地。
他們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金陽走在最前麵,琥珀色的獅瞳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岩壁上方。
蒼凜的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異常聲響。川澤的蛇信不時吐出,感知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炎爍馱著溪月在三人中間,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溪月身上。
溪月伏在炎爍的背上,同樣全神貫注。她將木靈的感知範圍放到最大,雖然主要對植物有效,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周圍環境的能量流動和生命氣息的強弱變化。
起初一段路還算平靜,除了幾隻受驚的小型蜥蜴類異獸倉皇逃竄,並未遇到什麼危險。
然而,當他們深入山穀大約三分之二處時,走在最前的金陽突然停下了腳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
幾乎同時,蒼凜也昂首發出一聲短促的狼嚎示警。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岩壁上,幾個隱蔽的洞口中,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數道黑影。那些黑影有著流線型的軀乾、粗壯的後肢和鋒利的爪牙,身上覆蓋著與岩石顏色相近的灰褐色鱗甲,一雙雙冰冷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貪婪與殘暴的光芒。
“嘶嘶嘶……”
“是岩蜥!小心,它們擅長攀岩和伏擊,速度很快,而且……”川澤冰冷的嘶嘶聲音響起,話語也隻有同樣化為獸形的獸人能聽懂。
話音未落,其中兩隻體型相對較大的岩蜥已經後肢發力,如同兩道灰褐色的閃電,從岩壁上猛撲而下,目標直指隊伍中間的溪月!
它們的尖牙在空氣中閃爍著寒光,帶著腥臭的疾風撲麵而來!
斷脊山脈的第一次戰鬥,猝然打響!
蒼凜的咆哮並非隻是警告,更是進攻的號角!
就在那兩隻岩蜥撲下的瞬間,金陽龐大的金色獅軀驟然前衝,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他並未直接撲向岩蜥,而是猛地人立而起,兩隻覆蓋著淡金色光芒、仿佛精鐵澆鑄而成的巨大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拍向那兩隻岩蜥身側的岩壁!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