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大營。
親衛跪在地上,雙手舉著染血的急報,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陛下,洛陽……洛陽失守了!王將軍與王辯將軍被俘,蘇威打開西門,迎……迎楊勇入城了!”
王世充的禦帳內,鎏金燭台映著他鐵青的臉。
“哐當!”王世充猛地將手中的奏章砸在案上。
帳內的段達、楊公卿、韋節、郭士衡四人嚇得齊齊跪倒,連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一群廢物!”王世充一腳踹翻麵前的案幾,奏章散落一地,“朕才離洛陽三日,那楊勇就敢欺到朕的頭上!王行本守不住城,難道不知道早點派人通知朕?”
段達膝行半步,身上的甲葉沙沙作響:“陛下息怒!既然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是定奪對策。末將以為,洛陽乃我大鄭根本,糧草軍械儘在其中,若不儘快奪回,我軍十萬將士恐難以為繼啊!”
楊公卿按劍起身:“段將軍此言差矣!如今瓦崗寨李密重傷臥床,守軍不足三萬,破寨隻在旦夕之間。此時撤軍,豈不是前功儘棄?依臣看,當全力攻城,擒殺李密後再回師洛陽,屆時攜破竹之勢,定能一舉蕩平楊勇逆黨!”
“楊將軍說得輕巧!”韋節推了推官帽,“洛陽已失,我軍糧草也就斷了,我軍糧草已經不多,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月。楊勇此人深諳兵法,定會趁我軍與瓦崗膠著之際,襲擾我軍後路。到時候腹背受敵,可就危險了呀!”
郭士衡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策。可分兵兩萬,由微臣領兵前往洛陽,牽製楊勇。陛下親率主力猛攻瓦崗,隻要三日之內拿下李密,便可合兵一處回奪洛陽。如此既保戰機,又防後路,兩全其美。”
王世充一腳恨恨地踩在散落的奏章上,冷冷道:“你可知瓦崗寨外,徐世積已帶近萬援軍趕到?程咬金、王伯當、王君廓在寨子東麵布下三道防線,單雄信的騎兵日夜在側翼遊弋,朕的十萬大軍尚且捉襟見肘,此時分兵,你是想讓朕輸嗎?”
郭士衡額頭冒汗:“那……那不如暫時退兵,先擊退楊勇,奪回洛陽,保住根本,再圖後舉?”
“退?”王世充猛地揪住郭士衡的衣領,眼中血絲密布,“那楊勇短短幾日便拿下了洛陽,是那麼好對付的嗎?況且朕乃大鄭皇帝,禦駕親征豈能無功而返?傳出去,天下人隻會笑朕是喪家之犬!楊公卿!”
“臣在!”楊公卿猛地抬頭。
“你率重甲營,明日卯時全力攻打瓦崗中寨,午時之前必須撕開缺口!朕給你加派五千弓弩手,若攻不進去,提頭來見!”
楊公卿抱拳:“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王世充鬆開郭士衡,轉身看向段達:“你帶三千精騎,沿洛水西岸布防,每隔十裡設一座烽火台。若楊勇派兵西來,立即點燃烽火,拚死也要拖延三日,朕自有重賞!”
“臣遵旨!”
他最後看向韋節:“你掌糧草軍械,給各營傳令,破寨之後,城中財貨分三成犒軍,有功者朕不吝封侯之賞!”
韋節躬身:“臣這就去辦。”
帳內眾人散去,王世充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瓦崗的位置:“李密,等朕斬了你,再親手剝了楊勇的皮!”
帳外的風卷著沙塵掠過,將燭火吹得劈啪作響。
洛陽紫微宮的太極殿內,楊勇正翻看蘇威呈上來的洛陽戶籍冊。
殿外傳來甲葉摩擦聲,尉遲恭大步流星走進來,將一封奏報送至案前:“陛下,李靖將軍派人傳回消息,王世充隻派了段達帶三千人在洛水西岸布防,主力仍在圍攻瓦崗。”
楊勇笑了笑,將戶籍冊遞給房玄齡:“看來王世充是鐵了心要先啃下瓦崗。玄齡,城中百姓安撫得如何?”
房玄齡拱手:“回陛下,已按旨意開倉放糧,每戶發了五鬥米。蘇威大人出麵張貼安民告示,百姓們都感念陛下恩德,沿街焚香跪拜的絡繹不絕。隻是……”
“隻是什麼?”
“王世充留下的舊部尚有近五千人,雖已繳械,但人心難測,需得妥善安置。”
楊勇點頭:“王珪,你擬道旨意,凡王世充舊部願歸農者,賜田三十畝,免賦稅三年;願從軍者,編入輔兵營,待遇與大隋舊部同等。但有私藏兵器或暗中串聯謀反者,族誅!”
王珪躬身:“臣遵旨。”
這時,內侍引著蘇威和宋真走進殿內。兩人跪倒在地,三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