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羅可汗此刻臉色非常難看。
“巴特爾!”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如同巨熊般矗立的草原第一勇士,語氣前所未有凝重地吩咐道:“小心些!這個楊勇……邪門得很!你絕不可輕敵!”
巴特爾聞言,扭了扭粗壯的脖頸,發出“哢吧”的脆響。
他看了一眼遠處馬背上那身著明黃戎裝、身形在己方魁梧勇士映襯下顯得甚至有些“單薄”的楊勇,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和一抹混合著殘忍與嗜血的獰笑。
他用力拍了拍肌肉虯結的胸膛,甕聲甕氣地保證道:“可汗放心!任他箭術再好,到了真刀真槍搏命的時候,靠的還是力氣和膽量!瞧他那細胳膊細腿,我一棒子就能砸成肉泥!待會兒,我定會好好‘招呼’他,讓他知道什麼是草原勇士的怒火!”
處羅可汗看著巴特爾那充滿自信的猙獰麵孔,心中稍安。
是啊,箭術終究是取巧,陣前搏殺,靠的是絕對的力量和悍勇,他不信這養尊處優的皇帝,在巴特爾那足以生裂虎豹的恐怖力量下,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雙方清理場地,第二場決定命運的“武比”,即將開始。
廣袤的戰場上,氣氛比之前更加凝滯。
數十萬道目光聚焦於陣前那片空曠地帶,陽光灼灼,炙烤著乾燥的土地,蒸騰起扭曲視線的熱浪,也灼燒著每一個觀戰者緊繃的神經。
風似乎也停止了流動,唯有戰旗偶爾無力地擺動一下,發出沉悶的拍打聲。
楊勇依舊端坐於神駿的照夜玉獅子之上,那杆暗紅槍杆、雪亮槍尖的瀝泉長槍隨意地橫在馬鞍前。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閒適,仿佛即將進行的並非生死搏殺,而是一場尋常的校場演練。
巴特爾則催動著他那匹格外雄壯的戰馬,來到楊勇對麵二十步外站定。
他手中那柄門板大小的巨型狼牙棒,布滿了猙獰的鐵刺,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僅僅是隨意地拎在手中,就給人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上下打量著楊勇,眼中充滿了野獸打量獵物般的輕蔑與戲謔。
“嘿!隋朝皇帝!”
巴特爾聲如洪鐘,帶著濃重的胡音,用生硬的漢語高聲咆哮,聲音在寂靜的戰場上回蕩,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他大聲喊道:“看你細皮嫩肉的,在你那皇宮裡享福不好嗎?非要跑到這戰場上送死!我這狼牙棒可不長眼睛,待會兒一旦使出了全力,隻怕收不住手,一棒子下去,你這身骨頭架子可就全碎嘍!現在乖乖下馬投降,跪地求饒,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賞你個全屍!哈哈哈!”
他肆無忌憚地狂笑著,試圖用言語激怒對方,擾亂其心神。
身後的突厥陣營中,也適時地響起一陣哄笑和怪叫,為巴特爾助威,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然而,楊勇對他的嘲諷恍若未聞。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中的瀝泉長槍,槍尖斜指向地麵,然後微微抬起,遙遙對準巴特爾,動作從容不迫。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清晰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
“廢話少說,放馬過來吧。”
那語氣中的淡然與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巴特爾感到惱怒。
他感覺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的從容徹底激怒了他。
“哼!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巴特爾心中怒火升騰,眼中凶光爆射,不再多言。
他猛地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震天咆哮,“嗷嗚——!”聲浪滾滾,震得近處一些戰馬都不安地踏動著蹄子。
隻見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那匹雄壯的戰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朝著楊勇猛衝過去!
巴特爾雙臂肌肉瞬間賁張如虯龍,將那柄沉重的狼牙棒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