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挽回局麵，至少……不能在道義上再落了下風。
處羅可汗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絲扭曲的笑容，對著楊勇高聲狡辯道：“隋朝皇帝！且慢！方才你我約定，乃是公平比試！你方將領卻擅自衝出陣營，乾擾比試，壞了規矩！這場武鬥，不能作數！”
這話一出，莫說隋軍將領，就連一些尚有廉恥的突厥士兵，都感到臉上發燙。
明明是你們先想群毆，竟然還倒打一耙？
這也太不要臉了！
尉遲恭氣得哇哇大叫：“放你娘的狗臭屁！分明是你們這些蠻子不要臉，想圍攻陛下！”
程咬金更是破口大罵：“處羅老狗！打不過就耍賴！草原勇士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然而，端坐於馬背上的楊勇，聽到處羅這近乎無賴的狡辯，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譏諷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這樣也好……朕本意就是要借此機會，狠狠地削弱突厥的實力，打擊其士氣。如今兩場比試，已儘顯我大隋威風，若此刻因對方耍賴而順勢將賭約作廢，反倒給了朕一個名正言順、在明日戰場上將其徹底擊潰的機會！畢其功於一役！正合朕意！”
於是，楊勇抬手，止住了身後群情激憤的將領。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處羅可汗，仿佛早已看穿對方的心思，淡淡開口道：“處羅可汗，你既然不服，認為此戰不算，朕也不願與你做口舌之爭，徒惹人笑。”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已然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的夕陽，語氣轉而變得恢弘而決斷：“今日天色已晚，既然你心有不甘，那麼，我們便在明日！就在此地，兩軍列陣，堂堂正正，大戰一場！徹底分出個勝負高低！讓這蒼天厚土，見證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處羅可汗：“當然，若是你自覺不敵，現在認輸的話，就履行比試前的諾言，尊朕為‘天可汗’，承諾突厥永世不再南下牧馬，如有違背，必遭長生天遺棄，部落分崩離析！朕，亦可就此罷兵！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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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羅可汗被楊勇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顫。
但聽到“認輸”、“天可汗”等字眼，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股混合著羞憤與不甘的邪火直衝腦門！
讓他當著數十萬大軍的麵，向這殺了他愛將、辱他勇士、端了他王庭的仇敵認輸稱臣？
絕無可能！
“哼！好！隋朝皇帝，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處羅可汗強撐著麵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聲音卻帶著一絲外強中乾的色厲內荏道：“我突厥兒郎，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勇士！有長生天庇佑！野戰無敵！會怕了你這些躲在城牆後麵、隻會耍弄妖器的漢人？明日定要擊潰你軍，報仇雪恨！希望你到時不要嚇得望風而逃才是！”
楊勇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豪邁與自信，在暮色四合的戰場上遠遠傳開：“哈哈哈哈哈！好！處羅可汗，但願你的勇氣，能像你的嘴一樣硬！那麼，我們便說定了，明日此時，決一死戰！誰若是臨陣脫逃，不戰而潰……”
他目光掃過處羅可汗及其身後的突厥大軍，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卻擲地有聲：“今後誰便是兒孫輩！見了對方，需執晚輩之禮！如何？”
這近乎兒戲卻又極其惡毒的賭咒，讓處羅可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狠聲道：“好！就依你！明日，決一死戰！誰逃誰是孫子！”
說罷，他不想再和楊勇多言，仿佛生怕再待下去會控製不住情緒。
於是處羅可汗猛地調轉馬頭，嘴裡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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