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雙目仿佛射出一股凜然霸氣,緊盯著李淵,聲音陡然轉厲:
“李淵,這是朕最後的讓步!你若答應,朕便接受你的投降,保你李氏其他人性命。”
“你若不答應……”
楊勇猛地一勒韁繩,照夜玉獅子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
他手中瀝泉長槍猛然直指李淵,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承天門上空:
“那便戰!你儘可以去焚燒皇宮!朕倒要看看,是你點火的速度快,還是朕麾下將士破門擒賊的速度快!朕今日便在此立誓——若因你之頑抗,致使長安宮室損毀,百姓遭殃,朕必親率鐵騎,掘你李氏祖墳!將你李淵,還有你那幾個兒子,挫骨揚灰!讓你李家,從此在世間除名!不信,你大可一試!”
這最後的話語,充滿了無邊的霸氣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恐怖戾氣,混合著帝王威嚴,如同驚濤駭浪般拍向李淵!
李淵被這股氣勢所懾,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如鬼,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他身後的裴寂、劉文靜等人,更是嚇得幾乎癱軟在地。
試試?
他們毫不懷疑,楊勇說到做到!
若真逼急了眼前這位大隋皇帝,那後果……
李淵的脊梁,終於徹底垮了。
他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掙紮,在這絕對的武力威懾和冷酷的抉擇麵前,被碾得粉碎。
廢掉元吉的四肢……變成一個殘廢……
這比直接殺了他,或許更讓元吉痛苦,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痛不欲生。
但是……至少,保住了性命。
至少,保住了李家其他人的性命。
至少,不用拖著全城人一起死,不用真的被挫骨揚灰、家族除名……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李淵深陷的眼窩中滾落,劃過他蠟黃憔悴的臉頰。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動作輕微得幾乎看不見,卻用儘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然後,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佝僂下去,對著楊勇的方向,緩緩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在金磚鋪就的廣場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罪臣……李淵……願降……”
他伏下身,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絕望:
“……請……陛下……開恩……”
這一跪,一伏,一聲陛下,正式宣告了大唐王朝的終結,宣告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他身後,裴寂、劉文靜、封德彝等所有大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嘩啦啦跪倒一片,以頭搶地,哭聲、請罪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承天門城樓上的禦林軍士兵,見狀也紛紛丟下兵器,跪倒在垛口後。
楊勇端坐馬上,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的人群,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帝如今匍匐在自己腳下,心中並無太多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靜。
他緩緩抬起手。
身後,玄黑色的大纛在晨風中猛地展開。
他的聲音平穩地傳開:“傳朕旨意,接受李淵投降。隋軍各部,有序接管皇城及各門防務,不得擾民,不得劫掠。違令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