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一路行至太極宮前。
這座宮殿是大隋開皇年間興建,乃是皇帝舉行大朝會、接見群臣、處理重大政務的正殿,規模最為宏大,氣勢最為莊嚴。
漢白玉的基座高達數丈,須彌座上是雄渾的殿身,重簷廡殿頂覆蓋著深綠色的琉璃瓦,正脊兩端矗立著高大的鴟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殿前是寬闊的丹陛廣場,白玉欄杆環繞,九龍禦道從廣場中央直通殿門。
此刻,太極殿的殿門緊閉。
台階上下,零星站著一些麵色惶恐、不知該去該留的唐廷低級官吏和宮中執事。
他們看到楊勇一行騎馬徑直來到殿前廣場,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頭深深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楊勇在丹陛前勒住馬。
他抬頭望了望那高懸的、書寫著“太極殿”三個鎏金大字的匾額。
匾額是舊的,字跡雄渾有力,是文帝楊堅的手書。
李淵占據長安後,並未更換宮室匾額,或許是為了彰顯其“承隋祚”的合法性,也或許隻是懶得大興土木。
此刻,這塊舊匾在楊勇眼中,卻彆有一番意味。
他翻身下馬,動作流暢而沉穩。
裴行儼、羅士信等人也立刻下馬,緊隨其後。
楊勇將馬韁交給一名親衛,整了整身上那件玄青色常服的衣襟,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沒有立刻登上丹陛,而是轉過身,麵對跟隨而來的眾將。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而剛毅的輪廓。
他的眼神沉靜如水,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末將在!”神策軍統領李安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楊勇語速平緩地說道:“你即刻率領神策軍,全麵接管皇宮各門防務、宮牆哨位、以及重要殿宇庫房的守衛。記住,首要任務是確保皇宮絕對安全,防止任何殘敵潛入、破壞,或有人趁亂劫掠宮室。對原宮中人員,一律集中看管於指定區域,嚴加盤查,甄彆身份。尤其是兩儀殿、甘露殿、內庫、武庫、機密檔案存放之處,必須加派雙崗,未經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反抗或可疑舉動,立斬不赦。”
“末將遵旨!”李安肅然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安早些年跟隨楊勇,對長安皇宮環境布局頗為熟悉,布置防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問題。
他不再多言,向楊勇再次一禮,隨即轉身,對身後幾名神策軍校尉迅速下達了一連串簡短而清晰的命令。
很快,一隊隊身著深色軍服、背負火槍、紀律嚴明的神策軍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如同水銀瀉地般,迅速而有序地分散開來,奔向皇宮各處要害位置。
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在空曠的宮殿間回蕩,帶來一種新的、鐵血的氣息。
楊勇的目光轉向尉遲恭和程咬金。
這兩人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身上甲胄血跡未乾,臉上還帶著廝殺後的亢奮與疲憊。
尉遲恭黑臉繃緊,虯髯戟張,環眼中精光未斂;
程咬金則咧著大嘴,雖然努力想表現出嚴肅,但眼底那點興奮和躍躍欲試還是藏不住。
“尉遲恭,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