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這……這萬萬不可啊!”陸瑁急切地說道,“士元之才,不在軍師之下!耒陽一縣之地,如何容得下這尊大佛?此乃明珠暗投,寶玉蒙塵啊!”
諸葛亮苦笑道:“我又何嘗不知?隻是主公如今正是求賢若渴之時,我若直言龐統之才,主公或會以為我等荊州士人,互相吹捧,結黨營私,反而不美。況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瑁一眼,“士元此人,性情高傲,才華外露,若不經一番磨礪,敲打一番他的傲氣,即便委以重任,也未必是福。”
陸瑁瞬間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這是帝王心術,也是馭人之道。劉備是在敲打龐統,而諸葛亮,則是默許了這種敲打。
“那軍師的意思是?”陸瑁問道。
諸葛亮道:“我欲讓你親自去一趟耒陽。你此去,一則,是代我安撫士元,讓他稍安勿躁;二則,也是去親眼看看,他這隻‘鳳雛’,在小小的耒陽縣,會撲騰出多大的水花。待時機成熟,我再與你一同,向主公力薦,讓他人儘其才。”
陸瑁知道,這是諸葛亮對自己的信任與考驗。他當即躬身領命:“瑁,謹遵軍師將令!”
三日後,陸瑁帶上幾名親隨,輕車簡從,來到了耒陽縣。
一進縣城,他便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街道上,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皆是憤憤不平之色。
陸瑁心中好奇,便拉住一位老者,問道:“老丈,城中可是發生了何事?為何大家皆是這般模樣?”
那老者一看來人器宇不凡,歎了口氣道:“這位將軍有所不知啊!我們耒陽縣,新來了一位縣令,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長得是黑瘦矮小,醜陋不堪。自上任以來,整日數月,不理政事,隻知在縣衙之內,終日飲酒作樂,將我們積壓的案卷文書,堆得比山還高!我們這些百姓,若有冤屈,皆是投訴無門啊!這不,大家正商議著,要聯名上告到州府去呢!”
陸瑁聞言,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定是龐統的“傑作”。這位鳳雛先生,是在用這種“擺爛”的方式,向劉備無聲地抗議呢!
他安撫了百姓幾句,便徑直朝著縣衙走去。
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從裡麵傳來。隻見縣衙大堂之內,空無一人,隻有一名樣貌醜陋的黑臉書生,正斜靠在主位之上,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一隻燒雞,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案幾之上,公文堆積如山,他卻看也不看一眼。
陸瑁不用問也知道,此人,必是龐統無疑。
他輕咳一聲,邁步走進大堂。
龐統聽到聲音,懶洋洋地抬起醉眼,斜睨了陸瑁一眼,含糊不清地問道:“你……你是什麼人?也是來告狀的嗎?告狀……去那邊排隊……等本官……等本官喝完這壺酒再說……”
陸瑁看著他這副模樣,強忍住笑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陸瑁,字子璋。奉軍師之命,特來拜會龐士元先生。”
“陸瑁?陸子璋?”龐統的醉眼之中,閃過一絲清明。他放下酒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眯著眼睛,將陸瑁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酒肉熏黃的牙齒。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寫信給我,說‘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的陸子璋啊!怎麼?你也覺得劉玄德是那棵‘良木’嗎?他將我這隻‘鳳雛’,扔到這鳥不拉屎的耒陽縣來當雞使,也配稱‘明主’?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笑聲,充滿了不屑、譏諷與懷才不遇的憤懣。
陸瑁並未因他的無禮而動怒,反而微笑著走上前,從他手中,不客氣地搶過那半隻燒雞,撕下一條雞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嗯,味道不錯。”陸瑁邊吃邊道,“隻是,光有肉,沒有酒,未免太過無趣。不知龐先生,可否與在下共飲一杯?”
龐統被陸瑁這番出人意料的舉動,弄得一愣。他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年輕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幾分意思。
“好小子!有點膽色!”龐統大笑一聲,將酒壺扔了過去,“喝!今天我請客!”
陸瑁接過酒壺,仰頭便灌了一大口,隨即抹了抹嘴,看著龐統,正色道:“士元先生,你在這裡借酒消愁,自暴自棄,可對得起自己‘鳳雛’之名?”
龐統的臉色一沉,冷笑道:“我如何,與你何乾?”
“與我無關,卻與這天下有關!”陸瑁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那堆積如山的案卷,厲聲道,“你可知,你每多喝一口酒,這耒陽城中,便可能多一樁冤案無法昭雪?你每多睡一個時辰,這耒陽的百姓,便可能多受一日的苦楚?你空有經天緯地之才,卻不屑於處理這升鬥小民之事。可你難道不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連一縣都治理不好,又何談治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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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龐統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手中的酒壺“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看著陸瑁,那雙原本渾濁的醉眼,此刻卻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將陸瑁的內心看穿。
“你……你究竟是誰?”龐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鄭重。
陸瑁微微一笑,將吃剩的雞骨頭扔到一旁,緩緩說道:“我,隻是一個不想看到明珠蒙塵,寶玉碎裂的路人罷了。士元先生,主公與軍師,都在等著你。這小小的耒陽縣,便是你的試金石。你若能將這百日積壓的公務,在半日之內,處理得井井有條,我陸瑁,便親自為你牽馬,回公安向主公與軍師複命!你若不能,那便證明,你這‘鳳雛’之名,不過是浪得虛名!你,敢不敢與我賭這一局?”
龐統死死地盯著陸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那被酒精和失意麻痹已久的驕傲與好勝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大喝一聲:“好!賭就賭!來人!將所有案卷,通通給我搬上來!我龐士元今日,便讓你看看,何為‘鳳雛’之才!”
一場關於鳳雛出世的大戲,在陸瑁的激將之下,終於在小小的耒陽縣衙,正式拉開了帷幕。
隨著龐統的一聲令下,整個耒陽縣衙,瞬間從一個死氣沉沉的酒館,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
衙役們將那堆積如山的案卷,一摞摞地搬到大堂之上。龐統坐在案前,神情肅穆,眼中再無半分醉意。他左手持筆,右手翻閱案卷,口中則念念有詞,同時對堂下的數名書吏下達著指令。
“城東張三狀告李四侵占其田產一案,證據確鑿,判李四歸還田地,並賠償張三三季收成。堂下書吏,立刻擬寫判文!”
“城西王屠戶與趙酒家鬥毆一事,起因乃口角之爭,雙方皆有損傷。判二人互相賠付醫藥費,握手言和。再有犯者,杖責二十!”
“關於城南護城河清淤一事,款項早已撥下,卻遲遲未動工。傳縣尉前來問話!本官懷疑,其中必有貪腐!”
他的大腦,仿佛變成了一台最精密的計算機。他的雙眼,如同一架掃描儀,飛速地掃過案卷。他的嘴巴,如同發號施令的將軍,將一道道條理清晰、判決公允的指令,精準地傳達下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陸瑁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震撼。
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何為“鳳雛”之才!這種一心多用,同時處理多項複雜事務,並且還能做到分毫不差的能力,簡直是匪夷所思!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聰明才智了,這是一種近乎於“妖”的天賦!
不到半日,日頭將將偏西。那堆積如山的案卷,竟真的被龐統處理得一乾二淨!所有的判決,都公正合理,無可挑剔。甚至於,他還從幾樁看似尋常的民事糾紛中,敏銳地嗅出了縣尉貪腐的線索,當場便將其拿下,審問出了真相。
當最後一卷文書落下判決的朱砂筆時,龐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向陸瑁,那張醜陋的臉上,此刻卻洋溢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與驕傲。
“如何?”他問道。
陸瑁對著他,深深地、心悅誠服地,行了一個大禮。
“先生之才,驚天動地!瑁,服了!”
說罷,他真的走到門外,將自己的坐騎牽了過來,親手將韁繩遞到龐統麵前。
“先生,請上馬!瑁,為您牽馬,回公安!”
龐統看著陸瑁那真誠而又充滿敬意的眼神,心中那最後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了。他哈哈大笑,扶起陸瑁,道:“子璋,你這個朋友,我龐統交了!牽馬就不必了,你我,當並轡而行!”
數日後,當陸瑁帶著精神煥發的龐統,回到公安城時,張飛正好在太守府門前,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陸瑁,又看到他身邊那個樣貌醜陋的龐統,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跑進府內,對正在議事的劉備和諸葛亮大喊道:“大哥!軍師!不好了!子璋被人騙了!”
“三弟,何事驚慌?”劉備問道。
“俺剛才在門外,看到子璋帶回來一個騙子!那人長得奇醜無比,定是個奸詐之徒!子璋還對他客客氣氣的,怕不是中了什麼邪!”
他話音未落,陸瑁已經帶著龐統走了進來。
劉備一看龐統,果然是那個被他打發去耒陽的醜陋書生,臉色頓時有些不悅。
陸瑁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軍師,瑁幸不辱命,已將鳳雛先生,請回來了!”
劉備尚未開口,諸葛亮已是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龐統麵前,拉著他的手,大笑道:“士元!你總算肯回來了!”
龐統看著諸葛亮,亦是笑道:“孔明,你這臥龍,還是這般喜歡算計人!罷了罷了,看在子璋的麵子上,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兩人相視大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劉備看著這一幕,這才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險些錯過了一位與諸葛亮齊名的絕世大才!他心中又驚又愧,連忙走下主位,親自來到龐統麵前,深深一揖。
“先生!備有眼不識泰山,險些埋沒了先生!備之過也!還望先生海涵,不計前嫌,助我一臂之力!”
龐統見劉備如此誠懇,亦是動容。他連忙扶起劉備,道:“主公言重了。士元亦有傲慢之過。今後,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至此,臥龍、鳳雛,這兩位三國時代最頂級的謀士,終於在劉備的帳下,勝利會師!
劉備大喜過望,當即拜龐統為副軍師中郎將,其地位,僅在諸葛亮之下,與陸瑁平級。自此,劉備集團的智囊團,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議事廳內,劉備居中,左有臥龍,右有鳳雛和徐庶,堂下有關、張、趙、陸等一乾絕世猛將。看著這文武濟濟,人才鼎盛的景象,劉備隻覺得胸中豪情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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