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正在為日間的慘敗而心煩意亂,見狀怒斥道:“慌張什麼!成何體統!”
為首的隊率跪在地上,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主公!那雍闓……雍闓要反了!他已暗中派人與陸瑁接洽,要獻上您的首級,去換取榮華富貴啊!”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在帳內炸響!
高定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那隊率的衣領,雙目赤紅:“你胡說什麼!此話從何而來!”
“是……是陸瑁親口所說!”隊率將陸瑁那番“不忍”之言,一五一十地,全部複述了一遍。他身後的幾百名士兵,也紛紛叩頭,哭喊著作證:
“千真萬確啊主公!陸瑁還說,甚不忍心,才放我等回來報信!”
“雍闓那廝,狼子野心!他定是見打不過漢軍,便想拿我們的性命,去做他的進身之階!”
高定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帥位上,腦中一片轟鳴。
疑慮、憤怒、恐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翻滾。
他想起了雍闓之前的勸說——“這是陸瑁的反間計”。可如今看來,這哪裡是反間計?這分明是陸瑁早已看穿了雍闓的為人,才故意“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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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雍闓的連番慘敗,以及那驕橫自大的嘴臉。一個為了活命,而出賣盟友的人,這完全符合雍闓的性格!
最致命的,是陸瑁之前對鄂煥的禮遇。一個連敵將都以義相待的人,又怎會用如此拙劣的謊言來欺騙自己?
“雍闓……你好狠的心!”高定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若不先下手為強,等到天亮,恐怕自己的人頭,就要被雍闓打包裝好,送去漢軍大營了!
“鄂煥!”高定對著帳外,發出一聲怒吼。
“末將在!”鄂煥手持方天畫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高定看著自己最信任的猛將,眼中殺機畢露:“鄂煥,我待你如何?”
“主公對末將,恩重如山!”
“好!”高定站起身,將那隊率的供詞,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咬牙切齒地說道:“雍闓不仁,休怪我不義!我命你,立刻點齊本部三千精銳,隨我前往雍闓大帳,與他對質!若他有半分狡辯,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鄂煥眼中同樣燃起怒火。他對雍闓本就心懷不滿,此刻聽聞主公險些被出賣,更是怒不可遏。
很快,三千精銳,在高定和鄂煥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自己的營寨,如同一群複仇的餓狼,向著不遠處的雍闓大營,疾奔而去。
此刻的雍闓,正在自己的帳中,大發雷霆。他白天的慘敗,讓他顏麵儘失,正對著幾名部將,痛罵關興與陸瑁的卑鄙。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和慘叫聲。
“什麼人!”雍闓勃然大怒,提著劍衝出大帳。
眼前的一幕,讓他亡魂皆冒。隻見高定和鄂煥,率領著數千兵馬,已經衝破了自己營寨的防線,見人就砍,直奔自己的帥帳而來!
“高定!你瘋了不成!”雍闓驚怒交加地吼道。
高定雙目血紅,遙指雍闓,厲聲喝罵:“雍闓匹夫!你賣主求榮,暗通陸瑁,欲獻我首級!今日,我便先取你的人頭,去向中都護請罪!”
雍闓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我中計了!高定,你這個蠢貨!這是陸瑁的離間之計啊!”他聲嘶力竭地解釋著,然而,他的辯解,在此刻的喊殺聲中,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回應他的,是鄂煥那杆挾著雷霆之怒的方天畫戟!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拿命來!”
叛軍聯盟,在這南中的深夜裡,徹底反目成仇,自相殘殺。
漢軍大營,陸瑁站在高高的望樓上,靜靜地眺望著遠方那片亮起無數火光、喊殺聲隱約傳來的營地。
他的身旁,馬謖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兵不血刃……這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啊……”
陸瑁沒有說話,隻是背著手,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場內亂,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叛軍營地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不久,一騎快馬,從叛軍大營的方向,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騎士,高高地舉著一麵白旗。
“報——”傳令兵飛奔上望樓,“啟稟中都護!高定遣使求見!願獻上雍闓首級,向我軍……投降!”
馬謖的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他看向身旁那個依舊平靜如水的年輕主帥,眼神中,除了震撼,隻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旭日東升,金色的陽光刺破晨霧,灑向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夜血腥內亂的南中大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但叛軍大營方向那衝天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漢軍大營帥帳之內,氣氛卻是一片肅然。
高定所派遣的使者,正跪伏於地,在他麵前,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木匣,被恭敬地呈上。
當黑布被揭開,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赫然出現——正是雍闓。
陸瑁的目光,在那顆頭顱上,停留了片刻。他沒有勝利者的喜悅,隻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軍士將其撤下。
“雍闓反複無常,裹挾諸郡,實乃南中大亂之首惡。他有今日之下場,乃是咎由自取。若他能早日悔悟,何至於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傳到了那名瑟瑟發抖的使者耳中。
使者連忙叩頭:“中都護明鑒!我家主公高定,亦是被雍闓所惑,一時糊塗,才鑄成大錯。如今,主公已幡然醒悟,斬殺首惡,願率全軍,歸順大漢,懇請中都護開恩!”
陸瑁緩緩走下帥位,親自扶起了那名使者,溫和地說道:“高將軍能迷途知返,棄暗投明,乃是明智之舉,我為何要怪罪他呢?你且回去,轉告高將軍。”
他的聲音,變得鄭重而有力:
“其一,我陸瑁,代表大漢天子與丞相,接受他的歸降。所有降兵,一概不究,仍按原編製,由高將軍統領。”
“其二,我會親自上奏朝廷,為高將軍請功。待南中平定之後,他仍是建寧太守,為我大漢,鎮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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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請他立刻傳檄牂牁郡,曉諭雍闓之罪,安撫地方。若有趁機作亂者,可先斬後奏!”
這三條命令,一條比一條,讓那使者感到震撼!
不追究罪責已是天恩,竟然還讓主公官複原職?甚至,還讓他去接收雍闓的地盤?
使者激動得熱淚盈眶,再次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叩謝:“中都護……中都護天人胸懷!天人胸懷啊!小人……小人代我家主公,代建寧數萬軍民,謝中都護不殺之恩!”
“去吧。”陸瑁擺了擺手,“讓高將軍好生安撫士卒,三日後,我將親臨其營,受降。”
待使者千恩萬謝地離去,帳內的馬謖,再也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他上前一步,對陸瑁深深一揖:“中都護!您這一手,真乃神來之筆!兵不血刃,連下二郡!此番不但讓高定死心塌地,更是向南中所有蠻夷部族,傳遞了一個最明確的信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接下來,那朱褒之流,定然是聞風喪膽,不戰自潰了!”
一旁的趙雲,也撫著長須,眼中滿是讚許:“以德服人,王道之師。中都護此舉,深得用兵之精髓。此戰之後,南中可定矣。”
陸瑁卻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他重新走回地圖前,目光,越過了高定和雍闓的地盤,投向了更南邊,那片更廣袤、更神秘的區域。
“幼常,你隻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被重點圈出的名字——“孟獲”。
“高定、雍闓之流,不過是癬疥之疾,癬疥之疾,易治。而孟獲,才是這南中的心腹大患。他素來為蠻夷所敬服,威望極高。我們今日對高定的仁德,不僅僅是要讓朱褒之流看到,更重要的,是要讓孟獲看到,要讓追隨孟獲的那些部落首領,看到!”
“我要讓他們明白,我大漢的敵人,隻有冥頑不靈的首惡。而對於被脅迫的部眾,大漢的懷抱,永遠是敞開的。”
“這,才是‘攻心為上’的真正含義。”
“傳令全軍,”陸瑁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休整三日,接收降兵。三日後,大軍,向越巂郡,進發!目標——朱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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