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大喜過望:“大哥……”
“但臣,有三請!”陸瑁打斷了他。
“大哥請講!無論何事,朕無不應允!”
陸瑁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
“其一,臣請陛下,收回成命,不設丞相之位。大司馬蔣琬、尚書令費禕、大將軍薑維,皆國之棟梁,請陛下依舊委以重任,令其各司其職。瑁,隻願以一布衣之身,為陛下參讚軍國大事,協調中樞。”
他不當丞相!
這個請求,讓劉禪和諸葛亮都愣住了。
“為何?”劉禪不解。
“丞相之名,隻屬一人。”陸瑁的目光,望向諸葛亮,充滿了無儘的敬意,“丞相之功,千古無二。瑁,不敢也不能與之並肩。況且,權柄過重,於國於己,皆非幸事。分權而治,互相匡正,方是長久之道。”
諸葛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和讚許。
他明白了,陸瑁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從根源上杜絕權臣的誕生!他要的,是一個健康的,能夠自我運轉的朝堂,而不是另一個“諸葛亮”!
“好……好一個陸子璋……”諸葛亮喃喃道。
“其二,”陸瑁繼續說道,“臣請陛下,廣開言路,從諫如流。凡朝堂議事,無論品階,皆可暢所欲言。凡有功之臣,不吝賞;凡有過之將,不枉罰。天子守國門,法度治天下。陛下,當為天下法度之表率!”
“其三,”陸瑁的聲音,陡然一沉,“臣請陛下,賜臣便宜行事之權!凡遇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動搖國本之輩,無論其官居何位,功勳多高,臣,皆可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第三個請求,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不要丞相之名,卻要了比丞相更可怕的……督察與先斬後奏之權!
再結合那枚“漢陵衛”的鐵牌,陸瑁,將成為懸在大漢所有官員頭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劉禪看著陸瑁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頭:“朕,允了!自今日起,大哥之言,如朕親臨!”
“臣……陸瑁……領旨謝恩!”
陸瑁深深一拜,這一次,他沒有再推辭。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整個人的氣勢,已經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溫潤玉劍,那麼此刻,他已經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嗬嗬……嗬嗬嗬……”
床榻上,諸葛亮突然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笑聲。他笑著笑著,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好……好啊……大漢……大漢有望了……”
他笑聲漸歇,目光開始渙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劉禪。
“陛下……親賢臣,遠小人……信子璋,如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一歪,那隻一直緊緊抓著陸瑁的手,無力地滑落。
那雙睜開了一生,看透了世事,算儘了人心的眼睛,終於,永遠地閉上了。
延熙三年,秋。
大漢丞相,武鄉侯,諸葛亮,薨,享年六十歲。
後人有詩雲:
武侯星隕秋風裡,漢室大廈將欲傾。
忽有白衣出荊楚,願為孤臣定乾坤。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相父——!”
劉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撲倒在床邊,痛哭失聲。
陸瑁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安詳的睡臉,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他緩緩地,鄭重地,對著諸葛亮的遺體,三叩首。
從此,這座大廈,由我來扛。
他站起身,走到門前,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門外,薑維、蔣琬、費禕三人,早已心急如焚。看到房門打開,三人齊齊迎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陸瑁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以及他身後,伏在床邊痛哭的天子時,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蔣琬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還是性子最急的薑維,啞著嗓子問道:“丞相他……”
陸瑁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的臉。
那目光,平靜,深邃,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沒有回答薑維的問題,隻是用一種宣告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丞相走了。”
三人的身軀,同時劇震。
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然而,陸瑁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硬生生止住了淚水。
他看著三人,也看著門外那片陰沉的天空,一字一頓。
“大漢,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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