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之戰結束後的第一天,城內的街道,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百姓們已經自發地走出家門,幫助漢軍士卒清理著戰場的殘跡,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安寧。城外的降兵營,八萬多名魏軍降卒,在漢軍的嚴密看管下,垂頭喪氣地領取著稀粥,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漢軍的傷兵營裡,哀嚎聲與草藥味混雜。張苞躺在床榻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雖然性命無憂,但他知道,自己那縱橫沙場的生涯,恐怕已經畫上了一個句號。他的眼中,沒有痛苦,隻有無儘的遺憾。
宛城的郡守府,已被臨時征用為大漢丞相的行轅。此刻,這裡燈火通明,氣氛肅殺。
陸瑁端坐於主位之上,他的麵容,經過一夜的休整,已經恢複了那份古井不波的平靜。下方,廖化、傅僉、孟達等一眾高級將領,分列左右,神情肅穆。那場驚世駭俗的個人武力展示,讓這些驕兵悍將,對陸瑁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他們,不僅僅是在追隨一位丞相,更是在追隨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
一名滿身塵土的斥候,疾步走入大堂,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稟都督!最新軍情!”
“講。”陸瑁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軍斥候,已探明。魏軍敗將鐘會,已收攏殘部,退守至北麵一百八十裡外的葉縣,據城休整,似無再戰之意!”
這個消息,讓在場的將領們,精神為之一振。傅僉更是按捺不住,出列抱拳道:“都督!鐘會新敗,軍心動搖,我軍士氣正盛!末將請命,率領三萬精兵,星夜北上,定能一鼓作氣,拿下葉縣,活捉鐘會!”
不少年輕將領,紛紛附和。在他們看來,痛打落水狗,是天經地義之事。
然而陸瑁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傅僉稍安勿躁。
斥候咽了口唾沫,繼續稟報:“其二,南線軍情!江陵急報!”
聽到“江陵”二字,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那裡是荊州的腹心,也是本次北伐的南翼戰場。
“東吳大將軍諸葛恪,十萬大軍進犯江陵。關興將軍,率部迎擊。兩軍已於江陵城外,對峙十日!”
“交戰情況如何?”廖化沉聲問道。
斥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三戰,兩負一勝。如今,吳軍,士氣大振,日夜在城下叫罵。關將軍,閉門不出,雙方仍在對峙。急報請示,是否需要,派遣援軍!”
話音落下,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個消息,比鐘會逃竄,更讓眾人感到震驚和棘手。
關興,是漢軍中,一麵旗幟。他的失敗,對全軍的士氣,打擊是巨大的。更何況,江陵乃是荊州之根本,絕不容有失!
“豈有此理!”傅僉脾氣火爆,一拳砸在案幾上,“諸葛恪小兒,安敢如此猖狂!都督讓我去!我去擰下他的腦袋!”
“不可衝動!”廖化連忙製止,“諸葛恪此人,乃琅琊諸葛氏之後,與武侯丞相是同族。其人心思詭詐,絕非尋常武夫。”
一時間,堂上議論紛紛。有人主張立刻發兵,增援江陵。有人認為當務之急是解決北麵的鐘會,不可兩線分兵。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陸瑁身上。
陸瑁,的手指,在,麵前的,沙盤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目光,在,代表鐘會的“葉縣”,與,代表關興的“江陵”,兩個點之間,來回移動。
良久,他,緩緩開口。
“鐘會,不足為慮。”
他一開口,便給北線下了定論。
“他新敗之後,不思如何反擊,卻退守葉縣這座四戰之地。說明他已經被我嚇破了膽。他現在想的不是如何奪回南陽,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向洛陽的魏帝曹芳和大將軍曹爽交差。”
陸瑁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將葉縣囊括在內。
“我們剛剛經曆大戰,將士疲憊,傷亡慘重,降卒數萬,也需要時間消化。此刻窮追猛打,看似勇猛,實則乃兵家大忌。傳令下去大軍在宛城休整十日。同時派出使者安撫南陽各縣的世家大族,宣布減免三年賦稅。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將南陽這塊土地,徹底變成我們的根基。”
然後陸瑁的目光轉向了南方。
“至於江陵……我們也不救。”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魏延、廖化等人,全都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不救?江陵乃荊州腹心,豈能不救?!
不等眾人發問,陸瑁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我準備,繼續實行當初在長安,便已製定的方略!”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猛地一劃,越過了江陵,重重地點在了江陵以東,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江夏郡!”
“諸葛恪傾巢而出,十萬大軍,儘在江陵城下。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將關興當成了獵物。”陸瑁的眼中閃爍著如同獵鷹般的光芒,“他卻忘了獵人出動時,他的巢穴必然空虛!此刻的江夏郡,就是一頭毫無防備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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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內,鴉雀無聲。所有將領,都被陸瑁這石破天驚的構想給震懾住了!
繞過江陵,直擊江夏!
這是何等大膽,何等瘋狂的計劃!
“元儉!”陸瑁的目光落在了廖化身上。
“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