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陸瑁,隻說了一個字。
他與趙廣和張遵率領的傷痕累累的“玄武”與“白虎”兩軍彙合。然後沉默地,轉向南方撤退。
在他們身後,是五萬袍澤用血肉為他們築起的兩座攔截死亡的堤壩。
西麵廖化率領著殘存的三萬將士,如同一隻撲向烈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向了夏侯玄與鐘會那合計十一萬的鋼鐵洪流。
老將軍的刀砍斷了,他便隨手拿著敵人的武器去拚。
他就那樣,站在屍山血海的最中央,如同一麵永不倒下的旗幟。直到數十杆魏軍的長矛,從四麵八方刺穿了他的身體。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南方。
他仿佛看到了那支正在遠去的承載著大漢希望的隊伍。
他,笑了。
北麵句扶,率領著五千殘兵,結成圓陣,死死地抵擋著王淩三萬大軍的瘋狂衝擊。
他們如同礁石。任憑海浪如何拍打,都寸步不退。
句扶身中數箭,依舊拄著長劍,站在陣前。他為身後的袍澤擋下了無數次的衝鋒。
直到王淩軍的鐵蹄,徹底將這最後的堡壘踏平。
廖化和蜀漢的五萬軍隊,全軍覆沒。
當最後一名斷後的漢軍士兵倒在血泊中時。江東的黃昏也隨之降臨。
殘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映照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夏侯玄、鐘會、王淩,三位魏軍主將,在戰場的中央彙合。他們看著眼前這屍積如山的,地獄景象,久久無言。
他們贏了,但是又輸了。因為他們沒有留下陸瑁以及玄武軍和白虎軍,甚至要不是鐘會敢來,都快被反殺。
鐘會看了一眼廖化那至死都怒目圓睜的屍體,輕聲歎道:“蜀漢,多壯士啊。”
陸瑁和玄武軍、白虎軍撤退了。
他們的撤退,沒有絲毫的狼狽。玄武軍在外組成堅實的防禦陣線。白虎軍在內護衛著傷兵與中軍。他們行動迅速,紀律嚴明。
但隊伍中,那死一般的沉寂,卻訴說著他們剛剛經曆了何等慘烈的戰鬥。
沒有人,說話。
隻有甲葉的碰撞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逐漸平息的喊殺聲。
他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五萬名與他們朝夕相處,一同從江陵遠征而來的袍澤,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那片異鄉的土地上。
陸瑁騎在馬上,身體微微搖晃。
他手中的梅花槍,顯得如此沉重。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廖化那最後的話語。
“大漢,可以沒有我廖化,但是不能沒有你陸子璋!”
“我們這剩下的五萬人,戰死又有何妨!”
“又有何妨……”
陸瑁喃喃自語。
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與他臉上早已乾涸的血跡混在了一起。
他贏了無數次。每一次都算無遺策。
而這一次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這一仗是陸瑁戎馬生涯輸的唯一的敗仗,也是輸的最慘的一仗。
當這支殘破的軍隊,終於抵達廬江郡時。前來接應的部隊,已經在城外等候多時。
一麵巨大的“關”字大旗和巨大的“傅”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領軍的將領正是關興和傅僉。
他們兩人在完成既定戰略目標以後,在路將會師,然後準備南征,結果碰到無當飛軍前來傳達陸瑁的軍令,讓他們駐紮在廬江郡,作為東征大軍的後援。他們兩人一直以為自己即將迎接的是一支攻陷了東吳國都凱旋而歸的王師。
然而當他看到遠處那支人數銳減,士氣低沉,渾身浴血的軍隊時。當他們看到那為首的大漢都督須發淩亂,神情,憔悴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模樣時。
關興和傅僉愣住了。
他們飛馬上前,在陸瑁的馬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姐夫怎麼了?”
關興看著陸瑁身後的軍隊,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陸瑁,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從馬上下來。
他的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張遵和趙廣,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陸瑁推開了他們。他一步一步走到關興的麵前。他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安國……”
“我們……敗了。”
說完這句,陸瑁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姐夫!!”
“都督!!”
廬江城外,一片驚慌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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