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廣與張遵如同兩把鋒利的“鐵鉗”,死死扼住魏軍生命線的關鍵時刻,夏口城外那片廣袤無垠的主戰場,風雲陡然突變,一場驚心動魄、關乎生死存亡的大戰,正悄然拉開它那血雨腥風的帷幕。
連續數日以來,漢軍在城外展開了看似猛烈,實則虛張聲勢的“佯攻”。那不絕於耳卻又顯得不痛不癢的鼓噪聲,仿佛是夜梟的啼叫,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卻難以真正刺痛敵人的神經。零星如雨點般射向城頭的箭矢,稀稀拉拉,落在城牆上,不過濺起幾縷塵土,對魏軍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這般攻勢,就像是一場拙劣的表演,在魏軍眼中,不過是漢軍黔驢技窮的無奈之舉。
城頭的魏軍,在這日複一日看似無力的攻勢下,漸漸產生了一絲懈怠。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武器,原本警惕的眼神中,開始流露出些許的放鬆與不屑。他們開始從心底裡相信,城外的漢軍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的危機並不在此處,而是在後方那被重重包圍的交通要道。畢竟,鐘會將軍已經派出三萬精銳部隊,如同一支銳利的箭頭,向東疾馳而去,支援那可能陷入困境的友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集中在了東麵那片未知的戰場。他們滿心期盼著,王頎將軍能夠如同戰神下凡,傳來那振奮人心的捷報,一舉擊潰漢軍的援軍,徹底扭轉戰局。
然而,他們卻大大低估了陸瑁的智慧與謀略。
或者說,他們從未真正理解過陸瑁那深邃如淵、變幻莫測的戰術哲學——在虛實之間,局勢可以瞬間轉換,如同風雲變幻,讓人猝不及防。陸瑁,這位身經百戰、智謀超群的將領,就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每一步棋都暗藏玄機,每一次布局都蘊含著深意。他的戰術,猶如一幅絢麗多彩卻又變幻無窮的畫卷,讓人難以捉摸,更難以應對。
這一日清晨,濃霧如同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緩緩地彌漫開來,將整個江麵和大地都籠罩其中。那霧氣,濃得化不開,仿佛蘊含著無儘的神秘與未知。城外的漢軍大營,一反常態地陷入了死寂之中。往日那持續了數日的震天戰鼓聲,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響。整個大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安靜得有些詭異。
夏口城頭,一名魏軍守將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揉了揉那惺忪的睡眼,仿佛還未從昨夜的夢境中完全清醒過來。他看著城外那寂靜無聲的漢軍大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對身邊的副將調侃道:“看來漢軍也累了,這幾日的折騰,怕是把他們的力氣都耗儘了。今日總算能清靜清靜,咱們也能好好歇上一歇了。”
副將聽後,也點頭附和道:“是啊,天天擂鼓,吵得人心煩意亂,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我看那陸瑁也是黔驢技窮了,除了這些小把戲,他還能有什麼新花樣?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紮罷了。”
也就在此時,在夏口城的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卻截然不同。鐘會,這位魏軍的主帥,徹夜未眠,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卻依然閃爍著警惕與焦慮的光芒。他麵前的沙盤上,東麵鷹愁澗方向,已經被他插上了數麵代表交戰的紅藍小旗。那些小旗,如同戰場上的士兵,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仿佛在訴說著那片戰場的激烈與殘酷。鐘會正焦急地等待著王頎的消息,他的眉頭緊鎖,雙手不停地搓著,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緊張與不安。同時,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推演著東麵戰場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的變化,都在他的腦海中反複浮現,如同電影般清晰。
“報——!”突然,一名傳令兵驚慌失措地跑進大帳,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慌亂。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顫抖:“大將軍,不好了!漢軍……漢軍主力突然發起總攻了!”
“什麼?!”鐘會猛然抬頭,他的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的身體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瞬間僵在了那裡。過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急忙問道:“你說什麼?漢軍主力發起總攻了?這怎麼可能?他們之前不是一直在佯攻嗎?”
傳令兵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將軍,千真萬確!漢軍突然改變了戰術,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鬆散,而是排列著整齊的陣型,向我們發起了猛烈的攻擊。現在,城外已經是一片喊殺聲,情況萬分危急!”
鐘會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衝出大帳,登上城中心的了望塔。那了望塔,高聳入雲,仿佛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站在上麵,可以俯瞰整個戰場。鐘會急忙舉起望遠鏡,向著城外望去。當他看清城外的景象時,饒是他心誌如鐵,經曆過無數次大戰,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彌漫的晨霧之中,無數黑壓壓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向前湧動。那身影,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勢不可擋。不再是之前那鬆散的陣型和稀疏的箭雨,漢軍的攻城陣列層次分明,猶如一座精心構築的戰爭堡壘,每一個部分都緊密配合,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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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是數千名手持大盾和短刀的陷陣之士。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步伐堅定而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大地的心臟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他們組成堅固的盾牆,如同移動的城郭,那盾牌緊密相連,沒有一絲縫隙,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他們頂著城頭可能落下的箭矢和滾石,毫不退縮,勇往直前,為後方的部隊提供掩護。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無畏,仿佛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隻為了完成那神聖的使命。
盾牆之後,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方陣。數萬張弓弩已經引弦待發,那弓弦緊繃,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力量。箭頭在晨霧中閃爍著致命的寒光,如同夜空中的寒星,讓人不寒而栗。這些弓弩手,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之士,他們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隻等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將手中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頭的魏軍。
再往後,上百台經過陸瑁改良的新式投石機,如同遠古巨獸般矗立在陣中。這些投石機,比魏軍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要龐大,它們那巨大的配重臂,如同巨人的手臂,粗壯而有力;堅韌的扭力索,仿佛是巨人的筋脈,充滿了力量感。它們旁邊堆積如山的,不再是普通的石塊,而是裝滿了猛火油的陶罐和經過特殊加工、帶有尖銳棱角的巨型石彈。那陶罐,密封得嚴嚴實實,裡麵裝滿了易燃易爆的猛火油,一旦被點燃,便會爆發出熊熊烈火,將周圍的一切都化為灰燼。那巨型石彈,棱角分明,如同鋒利的刀刃,帶著恐怖的動能,一旦砸在城牆上,必將造成巨大的破壞。
大軍的左右兩翼,是手持長槍的重裝步兵。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長長的長槍,陣型嚴整,如同兩堵堅不可摧的牆壁。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冷酷與殺氣,仿佛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魔,隨時準備吞噬一切敵人。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同一個節奏上,發出整齊而有力的聲響,讓人不寒而栗。
而在整個大陣的最後方,陸瑁的“漢”字帥旗之下,數千鐵甲騎兵靜靜佇立。他們身著閃亮的鐵甲,騎著高大的戰馬,如同一片鋼鐵的海洋。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銳利與果敢,仿佛是一柄蓄勢待發的利劍,隨時準備在城牆被撕開缺口後,發起致命的衝鋒。他們的存在,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漢軍的士氣更加高昂,也讓魏軍感到無比的恐懼。
這哪裡是佯攻?!這分明是不計傷亡、勢要一戰定乾坤的決死總攻!漢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透露出一種決絕與無畏,仿佛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隻為了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陸瑁……你瘋了?!”鐘會喃喃自語,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他完全無法理解陸瑁的意圖,在他的認知裡,戰爭有著一套既定的規則和策略,而陸瑁的這一舉動,卻完全打破了這些規則,讓他感到無比的困惑。
明明斷糧之計已經成功,隻需要圍困,西陵城不攻自破。為何要在此時,選擇傷亡最慘重的強攻?這完全不符合兵法常理!鐘會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各種疑問,他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卻始終無法找到答案。他看著城外那氣勢洶洶的漢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仿佛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咚——咚——咚——!”就在鐘會驚疑不定之際,漢軍陣中,戰鼓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鼓聲不再是之前的虛浮無力,而是沉重、壓抑,充滿了血與火的節奏。那鼓聲,如同戰神的怒吼,仿佛在為一場盛大的死亡祭典奏響序曲。每一個鼓點,都仿佛敲在人們的心臟上,讓人感到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漢軍中軍,高大的帥台之上,陸瑁按劍而立,神情冷漠。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仿佛藏著無儘的智慧與謀略。他身著一身華麗的戰甲,那戰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一位戰神降臨人間。他的腰間,掛著一把鋒利的長劍,那劍鞘上鑲嵌著寶石,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沉穩而堅定,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敬畏之情。
突然,陸瑁猛地拔出腰間的之劍,向前一指!那劍,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與氣勢。他的聲音,如同洪鐘般響亮,在戰場上回蕩:“傳我將令!”
“投石機,第一輪,無差彆覆蓋拋射!目標,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