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郡,夏口城。
這座扼守長江與漢水交彙的重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城裡城外,旌旗如林,刀槍如雪,往日裡繁忙的商埠碼頭早已被軍管,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運兵船和補給艦。空氣中,彌漫著戰馬的嘶鳴、士卒的呐喊、鐵匠鋪日夜趕工的叮當聲,以及一種大戰將至時特有的,混雜著汗水、皮革與鋼鐵味道的緊張氣息。
最先抵達的,是從廬江郡撤回的兵馬。
廬江郡的傅僉,按照陸瑁的命令,已經率領三萬大軍退回了夏口。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放棄廬江,意味著將合肥以南的大片土地拱手讓給了敵人。傅僉麾下的將士們,在撤退的路上都憋著一股火,他們不理解為何要在一個魏軍小卒都未見到的情況下,就放棄辛苦打下的疆土。
直到他們抵達夏口,看到了由趙廣和張遵傳達的、來自都督府的最高軍情通報,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繼而感到一陣後怕。
“曹爽親率三十萬大軍南下……建業集結了十九萬兵力……”
傅僉站在夏口城的城樓上,看著自己麾下那三萬將士正在與城中原有的守軍交接防務,心中感慨萬千。他慶幸自己嚴格執行了丞相的命令,保全了這支生力軍。若是他當時有半分遲疑,被夏侯玄的十九萬大軍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傅將軍,你部將士士氣如何?”趙廣走到他身邊,一同望向城外那片延綿的營盤。
“士氣可用。”傅僉沉聲道,“隻是心裡都憋著一口氣,覺得退得窩囊。”
“這口氣,很快就有地方出了。”張遵也走了過來,他手中拿著一卷剛剛送到的軍報,神色凝重,“斥候來報,夏侯玄的大軍,動了。”
正說著,城外負責警戒的哨塔上,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動。
西邊的地平線上,煙塵衝天而起,一麵巨大的“關”字帥旗,在無數旗幟的簇擁下,正向著夏口城的方向滾滾而來!
城樓上的將士們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荊州牧!是關將軍的江陵軍到了!”
關興的六萬江陵軍,到了!
關興,這位繼承了其父關羽武勇與威名的年輕將領,幾乎是馬不停蹄,儘起江陵六萬精銳,沿江而上,第一個趕到了夏口。他的軍隊,士氣高昂,裝備精良,是荊州軍團真正的核心主力。
“開城門!”趙廣大喜過望,親自下城迎接。
關興一身亮銀鎧甲,手持青龍偃月刀,騎著一匹神駿的照夜玉獅子,威風凜凜地馳入城中。他翻身下馬,與傅僉、趙廣、張遵等人見禮。
“安國一路辛苦!”
“國難當頭,何談辛苦!”關興的聲音洪亮如鐘,他看了一眼城中緊張的布防,直截了當地問道,“情況如何?”
傅僉將最新的軍情簡要說明:“夏侯玄的十九萬大軍,已進逼至江夏邊境,離此地不過百裡。”
“好得很!”關興的眼中,燃起熊熊戰意,“他敢來,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我這六萬江陵子弟,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關興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北門方向,再次傳來了通報。
“報——!自宛城而來的魏昌將軍,已率四萬大軍,抵達城外!”
魏昌的四萬宛城軍,也隨即來到了夏口!
這支軍隊的到來,比關興的江陵軍更讓眾人感到驚喜和振奮。他們是從北線曹爽主力的眼皮子底下,千裡奔襲而來,其戰略意義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