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蘇瑤轉身回屋。廚房裡鍋還在冒泡,她走過去關火,掀開蓋子,白氣升騰,模糊了眼前。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五寶今天主動幫同學整理書包,大家都很喜歡他。】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進口袋。
客廳傳來輕微響動,厲霆琛從樓上下來,公文包已經提在手上。他看了眼牆上的鐘,“司機已經在等了。”
“孩子們剛走。”蘇瑤說。
“我知道。”他點頭,“我送他們到校門口了。”
兩人沒再說話。蘇瑤收拾餐桌,厲霆琛站在玄關處係領帶。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的一塊地毯邊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折痕,像是昨晚睡坐過太久留下的。
手機又震了兩下。蘇瑤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慢慢皺起。
推送標題跳出來:“厲氏總裁現身小學門口,牽五胞胎入校畫麵曝光!”下麵還有一條:“神秘母親身份浮出水麵,曾為普通職員?”
她點進去,照片清晰。厲霆琛低頭看著五寶,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背景是學校鐵門。另一張是她自己站在陽台的身影,窗簾半開,鏡頭拉得很近。
評論區已經開始刷屏。
有人說她是靠孩子攀高枝的女人,也有人說她獨自養大五個孩子不容易,值得敬佩。但更多人在討論孩子的長相、穿著、學校,甚至猜測他們每天吃什麼。
蘇瑤把手機放下。
厲霆琛走過來,掃了一眼屏幕,“我已經讓公關部處理。”
“他們拍到了孩子。”蘇瑤抬頭,“五寶才多大,就被推到這種地方。”
“所以我調整了接送路線。”厲霆琛聲音平穩,“以後車子不走正門,繞後街進學校側門。安保也加了人。”
蘇瑤沒再說什麼。她知道這些事他一定會做。可心裡還是壓著一塊東西,沉沉的。
中午接孩子時,蘇瑤特意提前十分鐘到校。她剛把車停好,旁邊一輛銀色轎車也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走出來,手裡拿著包,笑著朝她走來。
“您是蘇女士吧?”女人語氣熱情,“我是小雅媽媽,我女兒和五寶一個班。”
蘇瑤點頭,“你好。”
“哎呀,最近好多新聞都在講你們一家呢!”女人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家先生是影視公司製片人,我們想做一個真實家庭成長紀錄片,專門講像您這樣堅強的母親……報酬方麵絕對優厚!”
蘇瑤接過名片,沒表態。她低頭看了一眼,公司名字陌生,注冊時間寫著三個月前。
“謝謝。”她說,“但我不會接受采訪。”
女人笑容沒變,“理解理解,不過您可以考慮一下嘛,這種正能量故事現在特彆受歡迎。”
說完,她又說了幾句客氣話,轉身離開。
蘇瑤坐在車裡,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回家後她立刻打電話給閨蜜,請她查這家公司。
下午三點,電話回了過來。“空殼公司,法人信息虛假,背後沒有實際業務。”
蘇瑤掛掉電話,走到兒童房門口。四個孩子正在寫作業,五寶趴在桌上畫畫,畫的是學校操場,有樹,有滑梯,還有幾個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她輕輕把門關上。
晚飯時厲霆琛回來得比平時晚。他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集團今天收到三份報價,最高出到八百萬,買一段家庭日常視頻。”
蘇瑤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答應。”厲霆琛繼續說,“所有對外申請都駁回了。”
“有人開始試探了。”蘇瑤說,“今天有個家長找我,遞了家影視公司的名片,查過,假的。”
厲霆琛眼神一沉,“不止一個。物業反饋,這兩天有陌生人打聽主宅進出時間。保安攔下了兩個偽裝成快遞員的人。”
飯桌安靜了幾秒。
三寶抬起頭,“是不是有人想害我們?”
“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四寶小聲說,“但有些人……不太對勁。”
二寶抱著碗,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被拍。”
蘇瑤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厲霆琛放下筷子,“從明天起,所有公開活動取消。孩子們課外班轉線上,由專人上門輔導。出門必須雙車護送,路線每日更換。”
大寶問:“那學校呢?”
“正常上學。”厲霆琛說,“但會有便衣跟車,不會靠近你們,也不會打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