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發來的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蘇瑤盯著那行字——“目標船隻有輕微位移,方向正南偏西五度,速度低於兩節”。她手指動了動,準備調出追蹤地圖重新校準坐標。
厲霆琛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屏幕邊緣一閃而過的監控時間戳上。他忽然頓住。
“大寶說他聽見阿姨打電話。”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那天晚上,他說‘阿姨說了海上’。”
蘇瑤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沒回頭,也沒應聲,隻是慢慢把剛才打開的監聽數據界麵最小化,轉而調出了家裡的內部監控記錄。畫麵跳轉到三天前的淩晨一點十七分,廚房角落的攝像頭拍到了一個身影——陳桂香穿著家居服,手裡拿著一部不在登記名單上的手機,貼在耳邊低聲說話。
通話持續了四分鐘。結束後,她左右看了看,把手機塞進了垃圾桶最底層,再蓋上廚餘垃圾。
“這不是第一次。”厲霆琛點開另一段錄像,“過去兩周,她有六次在深夜使用備用線路撥號。每次不超過五分鐘,打完就刪記錄。”
蘇瑤一條條翻看後台日誌。係統顯示,那些通話都被標記為“無效信號”,自動過濾掉了。若不是現在特意查,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她兒子在英國讀書。”厲霆琛繼續說,“學費是按季度預付的。但上個月,有一筆額外彙款,金額剛好夠支付下一年的住宿費。彙出賬戶是離岸注冊公司,最終資金流向和我那個對手名下的空殼企業有關聯。”
蘇瑤閉了下眼。
她想起前些日子,阿姨端著藥走進房間,說五寶夜裡咳嗽得厲害,她熬了點薑湯。當時她覺得味道不對,問了一句,對方立刻笑著說忘了加糖,馬上重做。後來也沒再提這事。
還有一次,她在書房查資料,阿姨進來送茶,順手扶了一下門邊的報警器麵板。她說手滑碰到了。可那塊麵板明明裝在內側,除非故意去碰,不然走路根本不會碰到。
這些事當時都沒在意。
現在想來,每一件都像一根線,慢慢纏成了結。
“我們得試她一下。”蘇瑤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讓她自己露出破綻。”
半小時後,蘇瑤回到客廳,當著阿姨的麵接了個電話。她聲音放得很響:“什麼?北海油井平台?你是說孩子不在公海?這消息絕對不能外傳,現在隻有我知道。”
她掛了電話,看了眼牆上的鐘,轉身進了房間。
陳桂香站在原地,手裡的抹布攥得發白。她低頭整理茶幾,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十分鐘後,厲霆琛的終端彈出一條加密信號記錄。發送時間是蘇瑤通話後的第六分鐘,目標地址已被確認屬於境外代理服務器,最終指向一個由商業對手控製的數據中轉站。
“是她。”厲霆琛合上設備。
兩人在主控室彙合。不到三分鐘,保鏢傳來消息:阿姨提著菜籃準備出門,說是去市場買新鮮食材。
“攔住她。”厲霆琛下令,“彆讓她離開宅子一步。”
幾分鐘後,陳桂香被帶到會客廳。她臉上帶著笑,眼神卻飄忽不定。
“蘇小姐,外麵風大,我多買點肉回來燉湯,孩子們愛喝……”
“你剛才是不是發了條信息?”蘇瑤直接開口。
“啊?”阿姨一愣,“沒有啊,我一直在家做事,哪都沒去。”
厲霆琛拿出平板,點開一段錄音。是她淩晨打電話的聲音片段:“……人在海上,位置沒變,等下一步指令。”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是家裡監控錄的。”蘇瑤接著說,“你用的手機不在登記名單裡,通話記錄也被刪了。但我們有備份係統。每一次刪除操作都會留下痕跡。”
阿姨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你還往一個境外號碼發了加密短信。”厲霆琛把平板轉向她,“就在十分鐘前。內容我們已經解碼——‘目標仍在公海,最新情報稱可能轉移至北海平台,尚未確認’。”
她猛地抬頭:“你們設局騙我?”
“我隻是說了句假話。”蘇瑤看著她,“你卻立刻把消息傳了出去。如果不是內鬼,為什麼要急著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