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槍口停在鎖芯前，手指仍扣在扳機上。她盯著那道泛著藍光的門縫，正要用力扣下，一隻小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立刻停下動作，低頭看去。
四寶靠在牆邊，臉色發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眼神很清亮。他沒說話，隻是用另一隻手指了指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媽媽……裡麵有聲音。”
蘇瑤皺眉，蹲下身把耳朵貼近門縫。
起初隻有電流的微響，接著，隱約傳來低語。
“頭兒剛通了話，直升機半小時後到甲板。”
“先把這兩個弄上去，彆出岔子。”
“一個一直在哭，另一個咬人，給老子銬緊了。”
蘇瑤眼神一沉，迅速回頭看向厲霆琛。她沒說話，隻用嘴型說了三個字：要轉移。
厲霆琛立刻明白，點頭回應。他抬手做了個切斷的手勢，隨即指向走廊另一側的服務樓梯方向。蘇瑤會意，這是要放棄強攻，改在途中攔截。
她伸手摸了摸四寶的頭：“你聽得真清楚，幫了大忙。”
四寶抿了抿嘴，微微點頭：“我不想弟弟妹妹被帶走。”
三寶走過來扶住他胳膊：“我帶你走。”
隊伍開始移動。蘇瑤走在最前，槍握在手裡，貼著牆緩慢前行。厲霆琛斷後，一手護著二寶，目光不斷掃視後方通道。五寶被厲霆琛背著，小臉貼在他肩上，眼睛睜著，不敢亂動。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應急燈還在閃紅光。地上有幾處水漬，混著暗色痕跡。空氣裡有股鐵器鏽蝕的味道，還有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沒人說話。腳步放得很輕，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幾乎被掩蓋在遠處傳來的機械嗡鳴中。
走到服務樓梯入口前，蘇瑤抬手示意停下。
這是一條狹窄的金屬階梯，連接b3與b2層，兩側是管道井和設備間。樓梯拐角處有兩處突出的檢修平台，空間不大，但足夠藏人。
厲霆琛快步上前，貼著牆查看上方。他低聲說：“他們如果走這條道，一定會經過第二層平台。那裡視野受限，適合動手。”
蘇瑤點頭：“我們就等在那裡。”
她轉頭看向四寶：“你剛才聽見的腳步聲，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四寶閉了會兒眼，像是在回憶：“是從裡麵出來的……鞋底很硬，踩在地板上有種悶悶的震動，像是……走過這裡。”
“是巡邏隊的靴子。”厲霆琛接道，“這類船員通常走服務通道，少走主廊。”
“電梯井直通甲板，但他們帶著孩子，不會冒險走那邊。”蘇瑤補充，“而且電梯需要權限卡，剛才那張鑰匙卡打不開隔離艙，說明權限不夠高。”
“那就隻能走樓梯。”厲霆琛下了判斷。
蘇瑤看了眼時間，腕表顯示距離綁匪提到的“半小時”隻剩十三分鐘。
“我們得提前到位。”
她揮手，隊伍開始逐級上行。金屬台階發出輕微響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三寶扶著四寶，兩人走得慢，但沒喊累。四寶咬著牙，額頭滲出汗珠，卻始終沒鬆開哥哥的手。
第二層平台到了。
這裡比下麵寬些，角落堆著幾個廢棄的工具箱，牆上有個半開的檢修口，露出幾根電線。平台邊緣有一截矮護欄，剛好能擋住身形。
蘇瑤指了指工具箱後麵的位置：“三寶、四寶、五寶，你們三個躲進去，彆出聲。”
三寶點頭，拉著兩個弟弟小心鑽進縫隙。四寶靠在箱壁上，呼吸有點急，但他用手捂住嘴，控製自己不咳嗽。
厲霆琛檢查了隨身武器，一把短刀，一支手槍，彈匣還剩三分之二。他把刀插回袖口，槍換到左手。
蘇瑤則蹲在平台邊緣，盯著下方樓梯口。她的右手放在電擊器上，左手握槍，身體微微前傾。
“他們上來時，先製住押送的人。”她低聲說，“不能讓他們發出信號。”
厲霆琛站在她側後方：“我負責右邊，你左邊。隻要人一露頭，立刻動手。”
“孩子在中間，注意彆誤傷。”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平台上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二寶靠在厲霆琛腿邊，眼皮打架，但不敢睡。五寶縮在箱子裡，手指緊緊抓著三寶的衣角。
突然，四寶抬起手，輕輕碰了下三寶的肩膀。
三寶回頭看他。
四寶沒說話，隻豎起一根手指，指向樓梯下方。
三寶屏住呼吸，仔細聽。
起初什麼都沒有。過了幾秒，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三組節奏一致的腳步，中間夾著一點拖拽的摩擦音，像是有人被拉著走。
越來越近。
蘇瑤緩緩抬起槍，對準拐角。厲霆琛也已擺好姿勢，身體微蹲，隨時準備撲出。
腳步聲在第一層平台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