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手還在發抖。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寶,孩子靠在她胸口,眼睛半閉,呼吸很淺。風從海麵吹來,帶著濕氣,五寶的小臉貼著她的肩膀,冰涼。
厲霆琛站起身,走過來蹲下。他先看了眼被綁匪頭目咬破的手背,血已經凝了,沒再流。他沒管自己的傷,轉頭看向五個孩子。
“大寶。”他輕聲叫。
大寶抬起頭,臉色有點白,但還是應了一聲:“在。”
“能站起來嗎?”
“能。”大寶扶著牆邊慢慢直起身,腿有點軟,但他沒喊疼。
厲霆琛點點頭,又叫二寶。二寶抽了抽鼻子,小聲說:“我手肘疼。”他卷起袖子,一塊淤青泛著紫,邊緣破了皮。
厲霆琛伸手碰了下傷口邊緣,二寶縮了一下。
“不嚴重。”他說,“還能走嗎?”
二寶點頭:“我能走。”
三寶自己把褲腳拉上去,膝蓋上有擦傷,血混著灰蹭在皮膚上。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厲霆琛,眼神沒躲。
“疼就說是疼。”厲霆琛說。
三寶抿了下嘴:“有點疼,但我不怕。”
厲霆琛伸手揉了下他的頭發,沒再說什麼。
四寶站在最邊上,左手手腕一圈紅痕,像是被繩子勒過很久。她低著頭,手指動了動,試了試能不能彎曲。
蘇瑤看見了,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疼不疼?”
四寶搖頭:“剛開始疼,現在還好。”
蘇瑤仔細看那道印子,皮膚已經有些腫,顏色比剛才深了。她輕輕按了一下,四寶沒叫,但眉頭皺了一下。
“傷得不輕。”蘇瑤低聲說。
五寶一直窩在她懷裡,沒動。她摸了摸孩子的後背,衣服是濕的,體溫也不高。
“你冷嗎?”她問。
五寶眨了眨眼,聲音很小:“媽媽,我想睡覺。”
蘇瑤心裡一緊。這時候不能睡。
她抬頭看厲霆琛:“小寶不對勁。”
厲霆琛立刻過去,蹲在小寶麵前。他伸手探了下孩子的額頭,不燙。他又輕輕抬起小寶的手,指尖冰涼,指甲蓋有點發青。
“心跳快。”他說,“呼吸太淺。”
蘇瑤把小寶抱緊了些:“他剛才被刀抵著脖子,嚇到了。”
厲霆琛盯著小寶的臉:“不是普通的害怕。他是身體撐不住了。”
蘇瑤喉嚨一哽,沒說話。她知道什麼叫撐不住。以前有一次,小寶發燒到四十度,也是這樣,眼神渙散,叫他名字反應很慢,最後直接昏過去。
“他需要醫生。”她說。
“直升機還沒落。”厲霆琛抬頭看了眼天空,旋翼聲還在,燈光掃過甲板,但人沒下來。
“等不了那麼久。”蘇瑤抱著小寶坐到角落,背靠著護欄。她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孩子,發現自己的右手虎口裂開了,剛才格鬥時用力太大,皮都磨破了。
她沒管自己的傷,隻是一手摟著小寶,一手輕輕拍他的背:“醒一醒,彆睡,媽媽在這兒。”
小寶眼皮顫了顫,沒睜開。
厲霆琛走過去,單膝跪地,一隻手搭在小寶背上試體溫。他另一隻手摸了摸孩子的頸側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他脈跳得亂。”他說,“得讓他保持清醒。”
蘇瑤點頭,俯身在小寶耳邊叫:“小寶,聽媽媽說話。看看媽媽,好不好?”
小寶動了下嘴唇,沒出聲。
“他是不是缺氧?”蘇瑤問。
“不是。”厲霆琛說,“是應激反應太強,身體自動關閉了一些功能。就像機器超負荷,停了。”
蘇瑤咬住下唇。她懂這個。孩子從小體質弱,情緒一激動就會喘不上氣,嚴重的時候要吸氧。
“得讓他動起來。”厲霆琛說,“不能讓他徹底安靜。”
蘇瑤立刻輕輕搖晃小寶:“小寶,我們唱歌好不好?你最喜歡的那首。”
小寶沒反應。
“媽媽唱給你聽。”她開始哼《世上隻有媽媽好》,聲音很輕,但穩定。
大寶聽見了,也跟著小聲唱。二寶、三寶、四寶一個接一個加入。五寶在她懷裡,耳朵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哥哥。”他小聲叫。
蘇瑤趕緊低頭:“五寶醒了?你看到哥哥了嗎?”
五寶指著小寶:“哥哥閉著眼。”
“他在休息。”蘇瑤說,“我們要一起唱歌,把他叫醒,好不好?”
五寶點點頭,張嘴跟著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