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蘇瑤指尖一頓。
那條自動導航提示還停在界麵上:【檢測到您的設備靠近a市西港區,是否開啟自動導航?】
她盯著“西港區”三個字,呼吸慢了半拍。昨晚綁匪低聲說話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船是內部批的,不會查。”聲音沙啞,語氣篤定。當時她在角落裝睡,隻記下這一句。現在想來,那不是吹噓,是實話。
厲霆琛正站在病房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他察覺到她的動靜,轉過身來。
“怎麼了?”
“郵輪有問題。”她把手機遞過去,“我的定位觸發了導航建議,說明這台設備曾經在西港區頻繁活動。綁匪提到過‘上麵有人安排’,他們敢用正規航線運人,背後一定有掩護。”
厲霆琛接過手機,快速翻看信號記錄。幾秒後,他撥通另一個號碼:“調西港區最近七十二小時進出船舶名單,重點查無備案停靠的豪華遊輪。另外,聯係海事局,我要登船搜證許可。”
“警方需要理由。”電話那頭說。
“我給。”他目光落在蘇瑤臉上,“孩子被非法拘禁,涉案船隻涉嫌組織犯罪。我現在就向市局重案組提交書麵申請。”
二十分鐘後,醫院樓下駛入三輛警車。四名穿製服的警察走上vip樓層,領頭的是位姓陳的隊長,肩章顯示為刑偵支隊副職。他出示了搜查令和執法記錄儀編號,動作乾脆利落。
“蘇女士,我們需要您提供具體線索來源。”
蘇瑤點頭:“我不是憑空猜測。第一,我隨身電子設備曾長時間處於郵輪信號範圍內,係統自動標記為常去地點;第二,綁匪對話中明確提及審批漏洞;第三,那艘船的艙門鎖具是民用級,但航行路線卻繞開所有檢查點,不符合正常運營邏輯。”
陳隊長記錄完畢,轉向厲霆琛:“厲先生,我們依法行動,希望您配合程序,不要乾預現場勘查。”
“明白。”厲霆琛沒多話,隻補充一句,“船現在停在哪裡?”
“西港區b7碼頭,剛完成例行排水作業。”
一行人乘電梯下樓,分乘車輛出發。蘇瑤堅持同行,厲霆琛沒有阻攔。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包紮過的右手。
郵輪比想象中安靜。
甲板上殘留著乾涸的水漬,欄杆上有幾處刮痕。警方分兩組進入,一組直奔駕駛艙,另一組前往生活區。蘇瑤跟著後者,腳步停在一間客房前。門牌編號是308,她記得這個數字。五寶就被關在這裡。
房間已被清理過,床鋪整齊,地毯吸過水。但她注意到牆角空調出風口邊緣有一道細微錯位。她伸手推了推,麵板鬆動。
“這裡有東西。”
技術人員上前拆卸,從夾層裡取出一個黑色u盤。表麵無標識,接口處有磨損痕跡,顯然是常用設備。
與此同時,駕駛艙傳來消息。
“找到紙質日誌副本。”陳隊長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正式日誌已經被替換,但這本藏在舵機箱後麵的記錄顯示,該船在過去三個月內多次偏離報備航線,最遠一次抵達境外水域。”
厲霆琛站在走廊儘頭,聽完彙報後開口:“查通訊記錄。這種規模的行動不可能單靠口頭聯絡。”
技術員接入船載通信係統後台,在加密分區發現一段刪除未清的數據。恢複後顯示為語音轉文字內容:
【目標已登船,按計劃封鎖三層區域。港口那邊確認過,今晚無巡查。資金到賬後銷毀臨時基站。】
發送時間是綁架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接收方號碼歸屬地為本市,實名登記人為一家空殼貿易公司法人——正是厲霆琛近期競標項目中的最大對手。
“能溯源嗎?”陳隊長問。
“基站信號指向西港區東側一座廢棄倉庫。”技術員回答,“對方用了便攜式中繼器,發射功率不大,適合短時隱蔽通訊。”
警方立刻派出支援小組前往倉庫。一小時後,現場傳回照片:鐵皮屋內擺放著一套拆解狀態的無線設備,旁邊還有幾張燒毀的紙張殘片。其中一片上能辨認出“厲氏並購案”“施壓方案”等字樣。
回到指揮中心,證據清單初步整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