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力井蓋的震動隻持續了一瞬,但監控畫麵定格在那一幀上。蘇瑤盯著屏幕角落的位移痕跡,手指快速滑動調出前後三十秒的紅外影像。厲霆琛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熱成像圖譜中那道短暫升高的溫度線上。
“不是老鼠。”她說,“有東西從下麵推了它。”
厲霆琛點頭,聲音平穩:“通知b區巡檢組,繞開正門,走地下二層通風道過去。不要打燈,用夜視儀。”
耳機裡傳來確認聲。指揮室內的氣氛沒有波動,所有人都已進入狀態。技術員切換到無人機回傳的畫麵,寫字樓頂層的玻璃反光點仍在閃爍,頻率不規則,像是風擾動的結果,但角度太精準,不像偶然。
蘇瑤轉頭看向門口。一名穿著深灰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左耳缺了一小塊,麵容冷硬。厲霆琛迎上前,兩人簡短交談幾句,隨後那人直接走向主控台,打開隨身平板。
“他是‘灰鴉’。”厲霆琛低聲對蘇瑤說,“國際反恐情報分析專家,專長是行為邏輯還原。”
蘇瑤沒說話,隻是把手中整理好的五名可疑人員行動時間軸推送到對方設備上。灰鴉接過數據,一眼就鎖定了三次抬表的動作片段。
“這不是看時間。”他放大畫麵,“是信號傳遞。三短、三短、三長——這是老式莫爾斯碼裡的‘確認’指令。”
蘇瑤立刻調出音頻記錄,試圖匹配節奏。果然,在第二次抬手後的兩秒,通風口附近的微型麥克捕捉到一段極低頻的震動波形。
“他們同步了。”灰鴉合上平板,“外麵有人指揮,動作已經展開。你們現在抓的是執行層,真正的決策者還在遠處觀察反饋。”
厲霆琛走到大屏前,調出峰會場館三維模型。“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破壞設備?還是製造恐慌?”
“都不是。”灰鴉搖頭,“是讓你們看起來失控。這種操作模式我見過多次——攻擊方不求致命,隻求混亂。一旦直播中斷、燈光熄滅、嘉賓慌亂離席,輿論就會自動解讀為組織失能。哪怕事後查清真相,影響已經造成。”
蘇瑤看著主席台下方的電纜交彙點。“所以他們選這個位置,是因為斷電最容易引發連鎖反應?”
“沒錯。”灰鴉指著熱力圖,“而且你看,所有可疑人員的活動範圍都避開了致命區域。沒人碰火源,沒人動燃氣管線,甚至連攝像頭都沒破壞。他們要的不是事故,是‘故障’。”
厲霆琛沉默片刻:“故障可以歸咎於技術疏漏,不會追責。”
“正是如此。”灰鴉補充,“這類手法常見於商業對手在重大項目競爭中的打壓策略。他們不需要贏,隻需要讓你輸得難看。”
蘇瑤迅速翻閱過往案例庫。近三年內,厲氏集團的兩名主要競爭對手都曾在關鍵發布會前夕遭遇“突發停電”或“係統崩潰”,事後調查均無明確責任人,最終項目延期或合作方撤資。
“這不是第一次。”她說,“他們在複製成功模式。”
厲霆琛眼神沉下:“這次不一樣。我們知道了他們的套路。”
灰鴉調出曆屆能源峰會的技術乾擾統計表。“數據顯示,87的類似事件發生在主旨演講開始前三分鐘到結束後兩分鐘之間。那是全場注意力最集中、媒體拍攝最密集的時段。隻要出現十秒以上的黑屏,就能被剪輯成‘重大失誤’廣泛傳播。”
蘇瑤立即核對本次峰會流程。“首位重量級嘉賓登台是在開幕後第三十五分鐘。”
“那就是窗口。”灰鴉肯定道,“他們會等一個外部信號觸發裝置。可能是定時器,也可能是遠程遙控。但一定會卡在那個時間點。”
指揮室內短暫安靜。鍵盤敲擊聲未停,監控畫麵持續流轉,五名可疑人員的位置依舊亮著紅點。
厲霆琛轉身問:“如果我們提前拆除隱患,會怎樣?”
“打草驚蛇。”灰鴉回答,“這些人隻是棋子。一旦發現異常,幕後的人會立刻啟用備用計劃,甚至改變攻擊方式。到時候你們反而被動。”
蘇瑤思索幾秒:“我們可以不動假目標,繼續讓他們以為順利。但暗中加固真實線路。”
“還要做得更像一點。”厲霆琛接道,“增加巡邏頻率,尤其是在主席台下方區域。讓他們看到我們在重點防護,才會放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