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瑤站在審訊室外的走廊,目光透過觀察窗落在裡麵的男人身上。他雙手被銬在桌上,頭低著,像是睡著了。厲霆琛就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隻是盯著監控屏幕上的時間讀數。
“開始吧。”他說。
審訊室的燈亮起,光線直射嫌疑人麵部。他皺了皺眉,抬起頭,眼神冷淡。
審訊組長翻開檔案,把一張照片推到桌前。照片裡是三年前西北邊境一處能源站的廢墟,一個穿工裝的男人站在發電機旁,袖口露出一截紋身——蛇形圖案纏繞斷裂的鏈條。
“認得這個標記嗎?”組長問。
嫌疑人沒動,也沒抬頭。
“你登記的身份是本地電工,但指紋比對顯示,你在那次管道爆破案中出現過。當時現場有三人死亡,設備全毀,調查組認定為人為破壞。”
男人依舊沉默。
蘇瑤在窗外看著他的手。那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察覺不到。
她低聲說:“他在怕。”
厲霆琛側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怕我們,是怕說出去之後的結果。”
審訊組長換了一種方式。他收起照片,換了份文件。
“另一名被捕人員已經開口了。他說你們不是臨時雇傭的關係,而是長期行動小組。代號‘黑流’,專接針對大型能源項目的乾擾任務。”
嫌疑人猛地抬頭。
“他說你們這次的目標不隻是峰會中斷,而是要讓厲氏集團在接下來的並購案中失去競標資格。資金鏈、輿論、政府審批,每一個環節都有布置。”
“他說你是執行組的聯絡人,負責接收外部指令,並反饋現場情況。”
“他還說,五天後,有一筆境外資金會通過離岸公司注入某媒體平台,準備發布關於厲氏財務造假的報道。”
嫌疑人臉色變了。
“不可能。”他終於開口,“他不可能知道這些。”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審訊組長立刻追問:“哪條資金通道?哪家媒體?”
男人閉上嘴,又恢複了之前的姿態。
但節奏已經被打亂。
蘇瑤轉身走向隔壁的指揮室。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正顯示兩名嫌疑人的通訊記錄分析圖。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境外轉賬、媒體聯動、財務審計、審批延遲。
厲霆琛跟進來,站在她身後看。
“他們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他說,“峰會隻是幌子,真正的攻擊點在後麵。”
“他們想讓我們自顧不暇。”蘇瑤接道,“等我們忙著應付輿論和審查時,對手已經在並購項目上完成布局。”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抓到了誰,而是幕後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指揮室的門打開,技術員送來一份報告。
“剛破解了那個脈衝發射器裡的存儲芯片。”他說,“裡麵有一段預設指令序列,觸發條件是‘峰會演講結束後三小時內未收到安全確認信號’。”
“什麼意思?”
“如果你們沒能及時控製現場,或者其中一名嫌疑人被捕後超過時限沒傳回暗碼,係統就會自動激活第二波攻擊程序。”
“包括什麼?”
“遠程鎖定厲氏總部服務器、偽造稅務稽查通知、向合作方發送項目終止函。”
蘇瑤看向厲霆琛。
“這不是單純的破壞,是精準打擊。”
厲霆琛點頭。“有人很清楚我們的運作流程。”
審訊室那邊傳來動靜。
嫌疑人突然大聲喊:“我可以告訴你們下一步計劃,但我要保命協議!我不能死在監獄裡!”
審訊組長沒有回應,隻是按下了錄音繼續鍵。
“說。”
“真正的動作不在峰會之後,而在財報發布當天。”男人喘了口氣,“他們會放出一段剪輯過的會議錄音,內容是你在內部會議上說‘環保標準可以靈活處理’。這段錄音會被配上文字標題,發到所有主流財經平台。”
“同時,一家第三方檢測機構會公布一份報告,稱厲氏新能源項目存在嚴重排放超標問題。這份報告已經被提前塞進監管部門的待審清單。”
“還有呢?”組長問。
“並購案的投票日定在下周五。那天早上八點,會有二十家自媒體同步推送‘厲氏行賄官員’的爆料文章。證據是一張經過ps的轉賬截圖和一段匿名電話錄音。”
“資金來源是誰?”
“不知道具體名字,隻知道是從海外信托基金走的賬,代號叫‘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