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大廳門口照進來，落在地上，鋪出一片明亮的光帶。五寶跑過去，一腳踩在那枚掉落的耳釘上，金屬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抬頭笑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
蘇瑤蹲下身，把四寶抱緊了些。四寶沒說話，隻是把臉貼在她肩上。她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又伸手摸了摸三寶的頭。三寶原本還盯著門口的方向，這時也轉過來看她。
“都過去了。”她說。
二寶立刻撲上來抱住她的胳膊，“媽媽你不哭了？”
蘇瑤搖頭，“沒有哭。”
大寶站在旁邊，背包掛在肩上，手裡拿著平板。他看了眼屏幕，“鏈上日誌已經歸檔，所有數據同步完成。沒人能再動那些記錄。”
厲霆琛走過來，把五寶抱起來。五寶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爹地，我踩碎它了。”
“我知道。”厲霆琛低頭看他一眼，“做得對。”
他另一隻手伸向蘇瑤。蘇瑤看著他，把手放進去。他的手掌很穩，手指一根根收攏，把她包住。
六個人一起往門口走。
記者們站在兩側，沒人上前攔。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鏡頭對著他們，但沒有人提問。人群安靜地看著這一家走出大廳。
外麵停著車，司機已經打開後門。厲霆琛先把五寶放進車裡，然後扶著四寶和三寶坐進去。二寶自己跳上去，挨著三寶坐下。大寶最後一個上車，把背包放在腿上。
蘇瑤正要抬腳上車，忽然聽見身後有聲音。
“蘇小姐！”
她停下動作，回頭看。
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快步走來，手裡拿著錄音筆和記事本，“我是《都市觀察》的記者，請問您現在可以接受采訪嗎？關於今天的鑒定結果，還有林婉如涉嫌乾擾司法程序的事，公眾都很關注。”
厲霆琛轉身擋在她前麵，“不接受任何采訪。”
“可是這關係到社會輿論——”
“這不是新聞。”他說，“這是我家的事。”
女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蘇瑤拉住厲霆琛的手腕，“我們走吧。”
厲霆琛點頭，護著她上了車，自己也坐進去。車門關上，司機啟動車子。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二寶靠在座椅上，小聲說：“剛才那個人好煩。”
“以後會有很多這樣的人。”大寶說，“但我們不用理。”
三寶看向窗外，“他們為什麼要問東問西？我們又沒做錯什麼。”
“因為他們不知道真相。”四寶輕聲說，“但他們現在知道了。”
五寶趴在前座中間的空隙，探頭看後麵，“爹地，媽咪，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蘇瑤愣了一下。
厲霆琛側頭看她，“你想什麼時候？”
她沒回答，隻是低下頭笑了笑。
車子駛離鑒定中心，拐上主路。街道兩旁的樹影快速掠過車窗，陽光忽明忽暗地打在孩子們的臉上。
回到家時是中午。傭人早已準備好飯菜，擺在餐廳桌上。蘇瑤給每個孩子盛了湯，讓他們坐下吃飯。
吃完飯後，孩子們各自回房間休息。大寶抱著電腦進了書房，說要檢查一遍係統安全日誌。二寶拉著四寶去陽台曬太陽，三寶跟著去了。五寶困了，被厲霆琛抱進臥室，蓋上被子睡下。
蘇瑤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厲霆琛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累了嗎？”他問。
她點頭，“有點。”
他接過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順勢靠過去，頭靠在他胸口。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我以為這件事永遠不會結束。”
“結束了。”他說。
“林婉如不會再回來了嗎？”
“她會被調查。”他聲音平穩，“如果證據確鑿，會有法律處理。以後沒人能靠近你們。”
她閉上眼，“我不想再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他說，“我會讓所有人知道，這個家不能碰。”
她抬起臉看他，“你真的願意一直這樣？”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他說，“這是我早就該做的事。”
她看著他，很久沒動。
然後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去。
他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
樓上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二寶的聲音：“媽咪！三寶把我的兔子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