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還亮著,那五個字像釘進我心裡。她唱給你聽。
我抬頭看向關毅,他正盯著白板上的線索,眉頭沒鬆開。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又熱又緊。
“信我已經托人送出去了。”他轉過身,“陳誌宏那邊還沒回音,但我覺得他會聯係我們。”
我點點頭,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我想聽她唱歌,不是彆人唱她的歌,是她自己的聲音,從錄音裡傳出來,哪怕隻有一句。
兩天後,關毅接到電話。陳誌宏願意見一麵,但他不單獨來,要帶一個朋友。他說:“這個人比我知道得多。”
見麵地點定在城東一家老茶室,不起眼的小門臉,藏在居民樓後麵。我們提前半小時到,坐在角落的位置。關毅坐在我旁邊,手邊放著那個黑色文件夾。
門推開時,進來一位穿中山裝的老人。身形瘦,走路慢,手指關節粗,一坐下就輕輕揉著右手。陳誌宏跟在他身後,朝我們點了下頭。
“這位是老周。”陳誌宏說,“以前在區錄音基地做技術主管。”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他抬眼看我的時候,眼神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關毅把照片和徽章拿出來,推到桌中央。老人伸手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又翻過背麵看那串刻痕。.07。”他低聲念了一遍,“這是林慕雲小樣檔案的加密編號。”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你是……汪璿妹妹?”我問。
他點頭。“她沒對外公開身份,怕影響姐姐的事業。但她自己也在錄歌,天賦比汪璿還強一點。”他頓了頓,“後來她懷孕了,男方沒出現,家裡壓力太大。孩子生下來就被送走,她也從此沒再登台。”
我攥住桌角,指甲陷進木頭縫裡。
“她走之前,錄了一首歌。”老人聲音低下去,“她說,要是女兒有一天能回來,就想讓她聽見這首歌。”
“歌名是什麼?”
“《給女兒的搖籃曲》。”
眼淚一下子衝上來,我咬住嘴唇,不想讓它掉下來。可還是沒忍住,一滴砸在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你就是那個孩子。”老人看著我,“我見過你母親最後一次錄音。你的眼睛,和她一樣。”
我再也撐不住,低下頭,肩膀開始抖。關毅一隻手輕輕搭上我的肩,沒說話,隻是穩穩地壓著。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老人搖頭。“她不說恨誰,也不怨命。隻說希望孩子平安長大,如果會唱歌,就替她唱下去。”
我閉上眼,耳邊仿佛有歌聲響起,輕柔,斷續,像風穿過舊屋子的縫隙。
“原始母帶被銷毀了。”老人說,“周培安下的令。他是製作總監,有權處理所有未發行資料。”
“備份呢?”關毅問。
“有人說有人偷偷存了一份。”老人抬眼,“但沒人敢承認經手過。陸家當年勢力大,牽連太廣。”
“陸家?”
“陸氏音樂世家。”陳誌宏接話,“九十年代控製區七成錄音資源。林慕雲的母親就是陸家人,後來因婚事鬨翻,脫離家族。但她女兒的身份,始終記在族譜裡。”
我睜大眼。“所以……我是陸家的人?”
“血緣上是。”老人說,“但他們早就不管這些了。現在隻剩些殘餘勢力在暗處活動,不願這段曆史被翻出來。”
關毅翻開文件夾,指著一條記錄:“汪璿九八年五月發專輯,製作人是周培安。時間剛好接在林慕雲消失之後。”
“他在掩蓋什麼?”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