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爍娛樂的掌門人,鄭在允的母親,韓靜熙。
這張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頭版、象征著韓國娛樂圈無上權力的臉,此刻就坐在李允熙麵前。保養得宜,妝容精致,一絲不苟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每一根發絲都待在它該在的位置。她看著允熙,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公式化的微笑,但那雙經過歲月沉澱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洞悉一切的審視。
允熙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衝上頭頂後,又迅速凍結,四肢冰涼。大腦有短暫的空白,無數的疑問和警報瘋狂閃爍。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知道了多少?關於讀心術?關於鄭在允的異常?還是……關於係統?
韓靜熙沒有催促,她優雅地端起骨瓷茶杯,又呷了一口,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在進行一場再平常不過的下午茶會。但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允熙的臉。
允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韓靜熙對麵的沙發坐下,挺直了背脊。
“韓靜熙會長,”允熙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但努力維持著平穩,“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對鄭在允前輩……做了什麼?”
她在試探。同時,她全力運轉起自己的能力,試圖捕捉韓靜熙的心聲。
然而,令允熙心驚的是,韓靜熙的心聲並不像她那幾個兒子或者說攻略目標)那樣清晰、雜亂、充滿情緒。她的內心世界,像一片被濃霧籠罩的深海,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洶湧,偶爾有幾個冰冷的、決策性的詞語碎片閃過——「評估」、「風險」、「可控」、「代價」。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好奇。隻有一種純粹的、基於利益的權衡和掌控欲。
“不明白嗎?”韓靜熙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看透太多風雨的眼睛,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盯著允熙,“李允熙小姐,我們都是聰明人,不必繞圈子。”
她的心聲同步傳來幾個清晰的碎片:「否認。意料之中。施加壓力。」
“最近,在我的小兒子在允身上,發生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化。”韓靜熙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份財報數據,“他變得焦慮,失眠,甚至……出現了一些認知上的混亂。比如,堅信自己能‘感覺’到彆人的情緒,或者說……‘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允熙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果然知道了!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觀察她的微表情。呼吸。瞳孔。」韓靜熙的心聲冰冷地指示著。
允熙強迫自己麵無表情,甚至微微蹙起眉頭,露出適當的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認知混亂?韓會長,您是在暗示,鄭在允前輩的精神問題,與我有關嗎?這太荒謬了。”
“是嗎?”韓靜熙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抵達眼底,“據我所知,這種‘混亂’的起點,似乎與李小姐你,以及那場不太愉快的綜藝錄製,有著高度的時間關聯。”
她的目光掃過允熙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的手指,繼續道:“而且,我注意到,不僅僅是我的兒子在允。宋家的啟宇,樸家那個小子,甚至……那個玩搖滾的李在勳,最近似乎都與你產生了某種……超乎尋常的交集。”
她的心聲再次傳來碎片:「關聯性確認。目標為核心變量。需要確定變量性質——機遇?還是威脅?」
允熙的後背滲出冷汗。韓靜熙的情報網比她想象的更恐怖!她不僅知道鄭在允的異常,甚至隱約察覺到了其他幾個人與她之間的微妙聯係!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來為兒子討公道的母親,她是來評估一件突然出現的、可能影響她商業版圖的“異常物品”的!
“前輩們隻是出於禮貌,或者因為節目合作,與我有些正常的工作接觸而已。”允熙維持著鎮定,試圖將一切拉回“正常”的範疇,“韓會長是不是……過於敏感了?”
“敏感?”韓靜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她終於收起了那點公式化的微笑,眼神變得如同手術刀般鋒利,“李允熙小姐,你認為,一個能在娛樂圈屹立數十年不倒的女人,靠的是‘敏感’嗎?”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允熙,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
“我靠的是信息,是掌控,是消除一切不穩定因素。”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的重量,透過背影傳來,“而現在,你,李允熙,就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
她的心聲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而冷酷:「讀心術?超能力?無論是什麼,都不能脫離掌控。要麼為我所用,要麼……徹底清除。」
允熙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清除……這個詞從韓靜熙心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殺意。
韓靜熙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允熙蒼白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