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視野裡仿佛有無數破碎的鏡片在旋轉,折射出鄭在允實驗室的狂亂、韓靜熙的驚怒、宋啟宇數據流的爆裂、李在勳引擎的咆哮,以及樸俊煥無意義的尖叫。五感混淆,精神的邊界在那塊規則碎片現世的衝擊下變得模糊不清。
允熙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試圖將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感知碎片從腦子裡驅逐出去。懷裡的糯米早已不知躲到哪個角落。她能“感覺”到,另外四道信號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和清晰度,如同被無形繩索牽引,瘋狂地指向同一個方向——鄭在允所在的位置。
那塊碎片……它在召喚!或者說,它在強行整合他們這些被“標記”的個體!
不能再等了!
允熙踉蹌著衝向門口,甚至來不及換鞋。宋啟宇的“安全屋”此刻成了最危險的囚籠。她擰開門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不能走正門。宋啟宇一定安排了監控。
她轉身衝向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公寓裡令人窒息的、信息過載的空氣。樓梯間裡隻有應急燈慘綠的光線和她自己急促的腳步聲、喘息聲在回蕩。
腦海裡的混亂並未平息。四道信號如同四把燒紅的烙鐵,在她意識中灼燒出清晰的軌跡。
宋啟宇的信號顯示他正高速移動,ikey在車上,他的心聲被大量冰冷的計算覆蓋,但底下潛藏著一絲被意外變量打亂計劃的慍怒:「坐標鎖定。攔截可能性評估。鄭在允……魯莽的蠢貨。」
李在勳的信號如同失控的重型機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暴戾和某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興奮,筆直地衝向目標。「……礙事的都滾開!」
樸俊煥的信號則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充滿了“我不想去的救命為什麼拉我”的哭嚎,卻身不由己地被拖著前行。
而鄭在允……他的信號是混亂的漩渦中心,狂喜、痛苦、恐懼、偏執交織,緊緊纏繞著那塊散發著不祥白光的規則碎片。「我的!這是我的!通道……打開了!你們……都來吧!成為……的一部分!」
允熙咬著牙,沿著消防通道向下狂奔。高跟鞋早已不知丟在了哪裡,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台階上,帶來刺痛的清醒。她必須趕到那裡!無論那是什麼,她不能缺席!這關乎她的自由,她的存在!
衝出樓梯間,來到地下停車場。冷冽的空氣夾雜著汽油味撲麵而來。她憑著直覺和腦海裡信號的指引,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就在她即將衝出停車場出口的陰影,踏入外部街道的瞬間,一道刺目的機車頭燈猛地亮起,如同野獸的獨眼,死死鎖定了她!
引擎低沉咆哮,帶著不容錯辨的暴躁。
是李在勳!
他根本沒去鄭在允那裡?或者說,他預料到她會出來,在這裡守株待兔?
允熙猛地停住腳步,心臟幾乎跳出喉嚨。強烈的燈光讓她看不清機車上的身影,隻能感覺到那道如同實質的、混合著怒意、探究和某種蠻橫占有欲的信號,如同網般朝她籠罩下來。
「抓到你了。」他的心聲簡單,直接,帶著狩獵得手的快意。
機車轟鳴著,不緊不慢地朝她逼近,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允熙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停車場承重柱,無路可退。
“李在勳……”她試圖開口,聲音卻乾澀得厲害。
機車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李在勳長腿一跨,從車上下來。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皮衣,頭發被頭盔壓得有些亂,臉上帶著疾馳後的風塵,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允熙看不懂的、過於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隻剩下呼吸可聞的距離。他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機油的味道,目光如同掃描儀,從她蒼白的臉,掃到她赤著的、沾滿灰塵的雙腳。
“跑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點嘲弄,又似乎壓抑著什麼。
他的心聲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混亂的搖滾樂,反而異常“安靜”,但那安靜底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宋啟宇那家夥……把你藏起來?嗯?你以為躲得掉?」
允熙強迫自己直視他:“你知道我要去哪裡。”
“當然。”李在勳扯了扯嘴角,那不算一個笑容,“那小子搞出那麼大動靜,不就是想把我們都引過去嗎?”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帶著審視:“你呢?你去乾什麼?送上門當那破石頭的養料?還是……”他頓了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什麼,“……去找宋啟宇?”
最後那個名字,他咬得格外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允熙愣住了。他怎麼會扯到宋啟宇?
沒等她回答,李在勳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瞬間蹙眉。
“聽著,”他俯下身,逼近她的臉,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額頭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我不管那石頭是什麼鬼東西,也不管鄭在允那瘋子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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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死死鎖住她,瞳孔裡映出她驚慌失措的倒影:
“你,是我的‘標記’。”
“在我弄清楚這該死的‘連接’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你哪兒也彆想去,尤其是……不能去摻和那灘渾水!”
他的心聲在這一刻清晰無比,充滿了野獸護食般的偏執:「我的麻煩,我自己解決。我的東西,誰也彆想碰!宋啟宇不行,鄭在允不行,那破石頭更不行!」
允熙被他話語裡那赤裸裸的、將她視為“所有物”的意味激怒了,同時也被他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攔截弄得心頭火起。恐懼被憤怒壓過,她用力掙紮起來:“放開我!李在勳!你憑什麼管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