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紅色數據流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星雲爆發,裹挾著撕裂邏輯、湮滅存在的絕對意誌,迎麵碾來。宋啟宇那點決絕的白色光芒,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隻有信息層麵最極致的對衝與湮滅!
允熙感覺自己被撕碎了,又仿佛被壓縮成了一個無限小的奇點。宋啟宇傳遞過來的最後一道意念,不是遺言,不是鼓勵,而是一段被加密的、指向性極強的坐標數據和一個冰冷的邏輯判斷:
「……可能性……高於零……找到……‘搖籃’……」
搖籃?
沒等她理解這最後的遺言,意識便被絕對的暴力徹底吞沒。
痛。
是意識重新凝聚後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物理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強行塞回一個狹小容器的、窒息的擠壓感。
李允熙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讓她瞬間流淚。
不是那個囚禁她的房間的冷白燈,而是……手術無影燈?
她躺在一張堅硬的床上,身上覆蓋著無菌布。鼻腔裡是濃烈的消毒水氣味,耳邊是醫療儀器規律而冰冷的滴滴聲。
視野模糊地轉動,她看到旁邊站著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他們正在忙碌著什麼,動作熟練而機械。
這是……哪裡?
醫院?手術室?
她不是應該和宋啟宇一起,在數據的底層,衝向毀滅的終局嗎?
怎麼會在這裡?
她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身體如同被打了肌肉鬆弛劑,完全不聽使喚。隻有眼球還能艱難地轉動。
她看向那些醫生如果他們是醫生的話)。他們的眼神空洞,沒有任何交流,隻是精準地執行著某種預設的程序。
其中一個人拿起一個針管,裡麵是某種透明的液體。
他們要給她注射什麼?
恐懼瞬間攫住了允熙。是麻醉劑?是某種清除記憶的藥物?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她拚命地集中精神,試圖調動那點“排異”感,試圖衝破身體的禁錮。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她的意識像是被套上了厚厚的枷鎖,與那點源自穿越者的“異常”本質失去了聯係。
完了……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她皮膚的瞬間——
【——嗶——!!!】
刺耳的、代表生命體征急劇變化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這個寂靜的手術室裡炸響!
連接在允熙身上的監護儀器屏幕,心率、血壓等數據瘋狂跳動,瞬間突破了安全閾值!
那些機械般忙碌的“醫生”們動作齊齊一頓!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程序錯誤”的短暫凝滯!
為首的那個“醫生”立刻放下針管,轉向監護儀,快速地進行操作,試圖穩定數據。
機會!
允熙不知道這警報為何響起,是宋啟宇最後的衝擊造成的餘波?還是她自身“異常”的垂死掙紮?但這無疑是唯一的機會!
她用儘全部意誌,不是去對抗身體的禁錮,而是去……感受這具身體!
感受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溫熱,感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震動,感受肺部擴張收縮時帶來的細微刺痛……感受這具身體作為“生物”的、最基礎的、未被完全數據化的生命體征!
她不再去想什麼係統,什麼規則,什麼代碼。
她隻想著一件事——活下去!作為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會痛會害怕的人,活下去!
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求生欲,仿佛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不是“排異”,不是“錯誤”。
是存在本身的力量!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波動,從她身體最深處彌漫開來。不是去攻擊周圍的“虛假”,而是錨定自身的“真實”!
監護儀上的數據跳動得更加瘋狂!警報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那些“醫生”們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的動作開始出現混亂,像是程序在麵對無法處理的異常輸入時產生的卡頓和錯誤!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眼神卻如同燃燒的炭火,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一絲熟悉的暴戾!
是李在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