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殘留著背景板粗糙邊緣的觸感,還有……托住它時,那瞬間繃緊的力道震麻虎口的細微餘韻。李在允重新坐回椅子上,閉著眼,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湊上來為他補妝,粉撲輕掃過額角。
周圍嘈雜的人聲、攝影師的指令、反光板移動的摩擦聲……所有聲音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隻有剛才那一瞬間,那個女人仰起的、毫無血色的臉,和她瞳孔裡驟然縮緊的驚懼,清晰地烙印在他視網膜上。
像受驚的幼鹿,連顫抖都帶著一種脆弱的韻律。
有意思。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輕輕點了一下。
雜誌拍攝終於在一片忙碌中結束。成員們陸續登上返回公司的保姆車,每個人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林舒宜抱著幾件需要帶回公司的備用演出服,跟在隊伍末尾,隻覺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虛軟無力。
車廂內氣氛沉悶,有人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林舒宜縮在最靠邊的位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車子行駛到一半,一直安靜坐在前排的經紀人金室長忽然接了個電話,嗯啊了幾句後,眉頭皺了起來。掛斷電話,他轉過身,掃視了一圈車廂。
“瑉旭啊,在允,”金室長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晚上原定的電台行程臨時取消了,但有一個讚助商代表的私人飯局,點了名要你倆去一趟。”
被點名的金瑉旭沒什麼表情,隻是抬眼看了看經紀人,又垂下眼皮,算是默認。他左臉頰上,厚重的粉底之下,那隱約的紅腫似乎還沒有完全消退。
李在允原本靠在椅背上假寐,聞言緩緩睜開眼,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金室長的目光隨即落在車廂後排,似乎在尋找合適的人選。“舒宜,”他點了林舒宜的名字,“你跟著一起去,機靈點,照顧好兩位前輩,尤其是瑉旭,他今天狀態不太好。”
林舒宜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驟然墜入了冰窟。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在金室長那不容反駁的注視下,她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喉嚨乾澀得發疼。
為什麼是她?
是巧合,還是……他的意思?
她不敢去看李在允,卻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的頭頂。
保姆車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駛向了江南區一家極為隱秘的高級會員製餐廳。門麵低調,內部卻極儘奢華,厚重的絲絨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走廊兩側懸掛著價值不菲的抽象畫,空氣裡彌漫著雪茄和昂貴香水的混合氣味。
包間的門被穿著考究的服務生無聲地推開,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主位上是一個腆著啤酒肚、滿麵紅光的中年男人,旁邊作陪的幾位也一看便是商界人士。桌上已經擺開了陣勢,各式各樣的酒瓶在水晶吊燈下反射著誘人又危險的光。
“哎一古,我們的大明星終於來了!”讚助商代表熱情地起身招呼,目光尤其在李在允和金瑉旭臉上逡巡。
李在允瞬間切換了模式,臉上揚起無可挑剔的、足以令粉絲尖叫的完美笑容,上前與代表握手寒暄,姿態從容得體。金瑉旭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在後麵。
林舒宜低著頭,儘量把自己縮在不起眼的角落,希望沒有人注意到她。
然而,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起來後,那位代表的目光還是落到了她身上。
“這位是……新來的助理小姐?很麵生啊。”代表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來來來,彆光站著,也一起喝一杯嘛!”,我不會喝酒……”
“誒,這叫什麼話?在韓國,哪有不會喝酒的道理?”代表顯然有些喝高了,不依不饒,直接拿過一個空酒杯,倒了滿滿一杯澄亮的液體,推到林舒宜麵前的桌上,“就一杯,給我個麵子!”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帶著或好奇或看熱鬨的笑意。金室長在一旁陪著笑,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許了這種場麵。
林舒宜看著那杯幾乎要溢出來的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求助般地看向金瑉旭,他卻隻是垂著眼,盯著麵前的桌麵,仿佛置身事外。而李在允,正側頭與旁邊另一位商人說著什麼,嘴角噙著淡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窘境。
她的手指在身側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就在代表有些不耐煩,準備再次開口催促時,李在允忽然轉回了頭。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完美的社交笑容,姿態優雅地拿起自己的酒杯,自然而然地隔空向代表示意了一下。,她還是個小孩子,剛入行,什麼都不懂。”他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尊重,“這杯酒,我替她喝了,就當是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seventhheaven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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