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金室長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舒宜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上。晨光刺破海霧,落在他那張熟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上。沒有口罩,沒有偽裝,他就這樣坦然地站在她麵前,站在這個即將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時刻。
怎麼會是他?!那個潛伏在暗處,一次次傳遞信息,引導她,威脅她,甚至可能策劃了這一切的人,竟然是平日裡對李在允唯唯諾諾、處理著團隊瑣事的金室長?!
巨大的震驚讓她幾乎失語,隻能死死地盯著他,懷裡的筆記本硌得胸口生疼。
金室長對於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他的目光掃過她緊捂胸口的位置,那裡藏著韓靜書的筆記。
“筆記帶來了?”他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切。
林舒宜沒有回答,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筆記本,仿佛那是她最後的依仗。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將這荒謬的真相拚湊起來。金室長……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和韓靜書是什麼關係?他潛伏在李在允身邊這麼多年,是為了什麼?複仇?
“為什麼……是你?”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厲害。
金室長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毫無笑意的、近乎苦澀的弧度。
“為什麼不能是我?”他反問,目光投向遠處霧氣繚繞的海麵,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靜書……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她的母親,是我唯一的妹妹。”
林舒宜的瞳孔猛地一縮!韓靜書是金室長的外甥女?!
所以……所以他才會如此處心積慮!所以他才會對李在允和金瑉旭抱有如此深刻的恨意!他潛伏在仇人身邊,忍辱負重,就是為了收集證據,等待時機,為外甥女報仇?!
“他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金室長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刻骨的恨意,“用‘壓力過大’、‘意外醫療事故’來掩蓋他們的罪行……但我查到了,靜書最後用的藥,劑量被人動過手腳!那些所謂的‘曖昧照片’,也是李在允找人拍的!就是為了逼她退出,甚至……逼她去死!”
他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棵大樹,更對付不了李在允那個瘋子和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力量。我隻能等,隻能潛伏,隻能像一條毒蛇一樣,慢慢收集能置他們於死地的證據!”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舒宜身上,那裡麵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直到你的出現。”他盯著她,“一個意外卷入的、無足輕重的小助理。李在允選中你,是為了封口。而我選中你……是因為你是唯一可能打破這個僵局的人。你夠絕望,也夠……不甘心。”
林舒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原來如此……她的絕望和掙紮,她的不甘和反抗,在金室長眼中,都成了可以利用的籌碼!
“u盤裡的剪輯片段,圖書館的照片,倉庫的標記,酒會的鑰匙……還有這本筆記……”金室長一一數來,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都是我一步步引導你,讓你看清他們的真麵目,讓你拿到足以摧毀他們的東西!”
“現在,”他朝她伸出手,眼神灼熱而瘋狂,“把筆記給我。有了這個,加上我這些年收集的其他證據,足以把李在允和金瑉旭,還有包庇他們的公司高層,一起送進地獄!”
林舒宜看著他那雙因為仇恨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他伸出的、帶著不容拒絕意味的手。
筆記就在她懷裡,觸手可及。交出去,似乎就能完成韓靜書的遺願,就能讓惡魔得到懲罰,就能……結束這一切。
可是……
她想起了李在允在書房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想起了他捏碎監聽器時那扭曲的興奮,想起了他說的“遊戲升級了”……
事情,真的會如金室長所願嗎?
李在允是那麼容易被扳倒的嗎?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劃破清晨寧靜的槍響,猛地從彆墅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