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製關機的餘韻像一聲短促的休止符,切斷了那催命的倒計時,也將房間拖入一種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屏幕黑著,映出林舒宜蒼白而平靜的臉,那嘴角一抹決絕的弧度,像是烙在虛無上的印記。
三十分鐘?選擇?
不。
從李在允捏碎監聽器,從他燒毀筆記,從他一次次用那種看待有趣玩物的眼神看著她時,她就沒了選擇。
她存在的意義,似乎就是為了觸碰這些禁忌,就是為了墜入這更深的地獄。
她重新開機,屏幕亮起,係統自檢,桌麵恢複。那個黑色的對話框沒有再次出現,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高壓下的幻覺。但林舒宜知道,那不是幻覺。有一雙,或者很多雙眼睛,正透過無形的網,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沒有再去嘗試打開那些【.crypt】文件。對方能瞬間侵入她的係統,意味著常規手段毫無意義,強行破解隻會立刻招致毀滅性的打擊。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裝著韓靜書“明麵”證據的金屬盒上。
鄭理事和記者要的是這個。用這些,足以在輿論和法律層麵,將李在允和金瑉旭拖入泥沼。
但那樣……就夠了嗎?
觸及到“影武者”、“月光代碼”、“容器”這些詞語後,林舒宜覺得,僅僅讓李在允身敗名裂,太便宜他了。他背後那更龐大的黑暗,必須被連根拔起。
否則,還會有下一個韓靜書,下一個金瑉旭,下一個……被選中的“容器”。
她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既能將明麵的證據送出去,又能保住這個黑色u盤,並設法揭開其背後秘密的計劃。
風險極高。她可能兩頭落空,死無葬身之地。
但……那又如何?
她拿起那部預付費手機,開機,撥通了鄭理事留下的唯一緊急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是我。”林舒宜的聲音壓低,語速極快,“東西拿到了。韓靜書的原始日記、錄音、醫療記錄,都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鄭理事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很好!我們這邊也準備好了。你立刻……”
“聽我說完,”林舒宜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東西我會交給艾米莉,由她通過最安全的渠道帶回國內。但我本人,不能回去。”
“什麼意思?”鄭理事的聲音瞬間緊繃。
“李在允在瑞士也有眼線,我可能已經被盯上了。”林舒宜半真半假地說道,心臟因為撒謊而微微加速,“我直接回去目標太大,會連累整個計劃。我需要暫時消失,等你們那邊發動之後,再找機會潛回。”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鄭理事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
“你確定嗎?一個人在國外,太危險了。”
“留在你們安排的路線裡,更危險。”林舒宜語氣篤定,“放心,我有辦法自保。東西送到,才是關鍵。”
“……好吧。”鄭理事最終被說服,或者說,證據的優先級壓倒了一切,“我會通知艾米莉。你……務必小心。”
“嗯。”
掛斷電話,林舒宜立刻將預付費手機卡取出,折斷,衝進馬桶。這部手機完成了它的使命。
幾分鐘後,房間電話響起。是艾米莉。
“林小姐,鄭理事已經通知我了。請您將東西交給我,我會確保它萬無一失。”
“東西在金屬盒裡。你上來拿吧。”林舒宜平靜地說。
艾米莉很快上來,取走了那個沉重的金屬盒。她看著林舒宜,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您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
“不了。”林舒宜搖頭,“我有我的路。”
艾米莉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保重。”
拿著金屬盒,她轉身離開。
房間再次隻剩下林舒宜一人。最重要的“明牌”已經送出去了。現在,她隻剩下自己,和那個藏著更恐怖秘密的黑色u盤。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道依舊平靜,但她能感覺到,無形的網正在收緊。那個未知的警告者,李在允的眼線,或許還有彆的勢力……都在暗處蠢蠢欲動。
她不能留在酒店。這裡太容易被甕中捉鱉。
她快速收拾好僅有的幾件行李,將那個黑色u盤藏進一個更隱蔽的地方——一支空心口紅管早已不夠安全,她將其塞進了運動內衣特製的夾層裡。
然後,她背上背包,沒有絲毫猶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沒有走電梯,她選擇了安全通道。腳步放得很輕,如同潛行的貓。穿過空曠無人的樓梯間,來到酒店的後勤通道。這裡堆放著清潔車和待換的布草,空氣裡彌漫著洗滌劑的味道。
她避開監控探頭,從一個專供員工出入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酒店。
蘇黎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拉低兜帽,彙入街上的人流,像一個最普通的背包客。
沒有目的地,沒有接應人。
真正的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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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一家擁擠的廉價咖啡館,在角落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嘈雜的人聲和劣質咖啡的苦澀味道,讓她有種短暫的安全感。
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