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仿佛具有實體般的黑暗,籠罩著狹小的潛艇駕駛艙。隻有控製台屏幕和少數幾個應急指示燈散發著不祥的幽綠光芒,將李在允蒼白的臉、林舒宜緊繃的側影和陳啟明蜷縮的輪廓勾勒得如同鬼魅。
“滋啦……刮擦……”
那細微而令人不適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潛艇尾部傳來,越來越近。像是指甲,又像是某種更堅硬的角質物,在冰冷的金屬管道內壁上緩慢而固執地移動。每一次刮擦,都仿佛直接刮在人的耳膜和神經上。
陳啟明的啜泣變成了壓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嗚咽,他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角落,恨不得融入金屬牆壁裡。
林舒宜呼吸急促,反手緊緊握住手術刀的刀柄,冰冷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努力搜尋,試圖鎖定聲音的來源,但視野所及,隻有一片模糊的幽綠和更深沉的黑暗。
李在允靠在副駕駛位旁,呼吸因為傷痛和高燒而粗重,但那雙在幽光下顯得異常明亮的藍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他側耳傾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刮擦聲,仿佛在分析一段複雜的密碼。
“不是機械故障……”他聲音嘶啞,幾乎隻是氣流聲,“是活物……小型……可能不止一個……”
活物?在這艘完全密閉、自動化運行的潛艇裡?
是“涅盤”影響下的海洋生物?還是……某種他們尚未見過的、更適應這種環境的“被覆蓋者”?
刮擦聲已經到了駕駛艙與後方艙室連接的氣密門附近。聲音停了下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續了大約十秒。
然後——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門後傳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用身體撞擊門板!
“咚!咚!”
撞擊聲變得更加密集、有力!金屬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固定鉸鏈的螺絲開始鬆動!
“它們要進來了!”陳啟明崩潰地大叫。
李在允猛地看向主控製台,屏幕上快速滾動著紅色的警告標識,顯示尾部艙室壓力異常、生命信號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生命信號的話)紊亂。
“不能待在這裡!”李在允掙紮著想要站起,但虛弱的身體讓他再次跌坐回去,額頭上滲出大量冷汗。
林舒宜一咬牙,衝到他身邊,用肩膀頂住他的腋下,試圖將他架起來。“去前麵!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
陳啟明見狀,也連滾爬爬地過來,手忙腳亂地幫忙。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巨響,連接駕駛艙與尾部艙室的氣密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了一道縫隙!一隻覆蓋著粘稠藍色粘液、指尖銳利如同鉤爪的、明顯不屬於人類的細小手臂,猛地從門縫裡伸了進來,瘋狂地抓撓著!
借著幽綠的光,他們能看到那手臂皮膚下,如同細小蚯蚓般瘋狂竄動的藍色光脈!
“快走!”林舒宜嘶吼著,用儘全身力氣架著李在允,衝向駕駛艙最前端。
那裡除了主觀察窗和控製台,似乎沒有其他出口。
絕望再次攫住了他們。
李在允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控製台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帶有生物識彆鎖的暗格。那是潛艇設計圖上通常標注的“最高權限應急設備箱”。
“那個……打開它!”他指著暗格,聲音急促。
“怎麼打開?”林舒宜焦急地問。他們沒有權限!
李在允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依舊緊握著的、那枚幽藍呼吸的u盤上。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