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跪在地上,後背浸出冷汗。
前麵的上首座位坐著皇後娘娘,薑側妃正坐在旁邊低泣。
很快,太子殿下也來了。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七公主以為太子皇兄是問她,紅著眼眶抬起頭,“太子皇兄,……”
結果卻見太子皇兄看都沒看她,黑眸看著薑側妃,她的手腳頓時冰冷。
不是說太子皇兄厭惡薑氏嗎?這是全皇城都知道的事情。
“太子殿下。”寶兒和珠兒跪了下來。
“七公主說我們娘娘是鄉下來的寡婦,不配用好東西,說殿下捉的白狐她要做圍脖,我們娘娘不配惦記。”
北君臨臉色一下就沉了,看向七公主。
七公主臉色嚇得蒼白,她看著太子,想要解釋道,“太子皇兄,我…”
“七公主以後記得喚孤太子殿下,再有,不配的那個人不是薑側妃,而是你。”
七公主身體就像瞬間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七公主的母妃柔妃匆匆趕到,她慌張的跪下求饒,“皇後娘娘,七公主不懂事,臣妾一定帶回去好好管教。”
皇後娘娘原本平和的眉眼此刻凝著霜雪般的厲色。
她並未看柔妃,目光如利劍直刺癱坐在地的七公主,聲音不高卻字字震得人耳膜發顫:“皇家公主,金枝玉葉,竟這般口無遮攔,目無尊長。”
“薑側妃入東宮是陛下與本宮親允,身份名正言順,哪怕出生鄉野,也輪不到你一個公主置喙!”
“你母妃素日隻知嬌慣,竟教出你如此這般不識規矩,小人做派,哪有半點皇家公主的氣度,今日若不嚴懲,豈不是讓人看了皇室笑話。”
七公主渾身顫抖,淚水混著冷汗滑落,卻不敢哭出聲來。
她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哪裡知道這個薑氏是半點委屈都不受的人。
她以為像她這種鄉下來的,應該是畏懼強權,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的懦弱性子。
誰知她竟然直接就告到了皇後娘娘這處。
皇後揚聲道,“把七公主遣送回宮,罰去靜心苑閉門思過三月,每日卯時起身誦讀《內訓》,由教養嬤嬤親自督導,若有半分懈怠,便再加罰三月!”
宮人冰涼的手剛觸到七公主的胳膊,她渾身一顫,下意識抬眼望去——
薑側妃仍坐在原地,肩頭微微聳動,似還在低泣,可手帕的虛掩下,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從唇角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七公主猛地睜大眼睛,想要怒斥,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薑氏哪裡任人欺負的懦弱鄉下寡婦,分明是個心藏城府、笑裡藏刀的狠角色!
七公主認栽一樣的任由宮人拖拽著向外走去。
“皇後娘娘,臣妾請求跟隨七公主一同回宮,七公主今日犯下的錯,臣妾難逃其咎,臣妾往後定好好教導七公主,絕不辜負皇後娘娘今日懲戒的一片苦心。”
皇後娘娘看到柔妃額頭都磕腫了,體會做母親的心,沒再過多苛責,揮手,“去吧。”
“謝皇後娘娘。”柔妃行完禮,趕緊起身出去了,怕女兒吃苦頭。
薑不喜帕子碾了碾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抽了抽鼻子,然後抱住皇後的胳膊,“母後,謝謝你。”
皇後嘴角含笑,輕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受委屈了儘管來找母後,母後給你撐腰。”
剛才薑不喜哭著來找她做主,喊她母後,她竟真的有種多了一個女兒的感覺。
從小到大,太子從來不需要她這個母後撐腰,這還是第一次有自家孩子被人欺負了的感覺,她這個做母後的,必須給她撐腰。
這種感覺真不錯。
太子性冷,皇後又隻有太子一個孩子,從來沒感受過正常母親被孩子需要的感覺。
以前每次看到小皇子小公主摔倒了,會跑去抱住他們母妃撒嬌哭泣,皇後就格外羨慕。
如今這個願望被滿足了。
皇後娘娘多了一個女人的感覺,薑不喜則是多了一個娘親的感覺。
她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母愛,不管是白氏那裡還是朱婆子那裡,有的隻是算計,惡心。
原來被人撐腰,被人偏袒是這樣的感覺。